面对连番追问,宋灵淑思绪混乱,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个传闻。
当时外祖父突然故去,齐王李赟带兵逼宫,最后登基为帝,一纸诏书将舅舅和三位表兄召回西京。
那时长公主尚在,其余党僚却没提到外祖父半句,丝毫没有阻拦新帝下诏书。
有流言说,戚将军因通敌叛国,谋求私利,被秘密斩首。新帝登基,首要便是清除戚家在庭州的势力,以安整个西北。
她认定是齐王故意找的借口,污蔑外祖父叛国谋利,便能名正言顺夺回西北军权。
庭州与康国互通私贸,往大了说通敌,有谋逆嫌疑。往小了说,两国本有盟约,百姓走私商也属人之常情,不会处罚太过。
前提是,镇守此地的副都护不能未经许可,私自与他国签订契约。
这等事任谁来说,都无法洗脱嫌疑,何况西北之地多为游牧民族,西京对其的掌控本就弱,自然会更注意副都护是否有异心。
但,此事仅凭所谓督军曹的密信,她也是不信的!
“殿下所言,灵淑不知真假,若戚将军有错,督军曹自会上奏西京……”宋灵淑目光冷冽,回望桌案后的人,“即便今日求了殿下,也会有人报到西京,都护府与康国有私交是大事,瞒不了多久。”
“你不信?”李赟突然笑了,拿起桌上一封打开的信,推至桌沿,“这是康国右骨王送来的,开设秘密商道一事便是由他主导。孤少年时便崇拜戚将军,也不想看到戚家家破人亡……”
“只要孤不将此事说出来,没人敢提及此事,庭州的消息传不到西京!”
“孤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宋灵淑不想如他所愿,说出他夺位的野心,迅速起身,拿起了桌上密信。
她早怀疑这个康国右骨王暗藏反意,如今信都递到齐王案前,她之前的怀疑全都被印证。
阿克木好一手算计,不管外祖父有没有同意秘密商道,他只需进宫禀明,再加上督军曹的奏折,不管真相如何,外祖父这罪名就被坐实了!
没想到齐王竟与康国暗藏着这手算计!
密信前半部分全是阿克木对齐王的各种吹捧,言语间不吝赞美。对长公主却极尽鄙夷,又将女子不得干政的话翻来覆去说。
后半部分,是阿克木到大都护府后,与戚将军提及秘密商道之事。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外祖父虽未矢口拒绝,也并未真正应下,只让人将阿克木送走。
想到这位右骨王言语过分猖狂,她更不相信外祖父同意了阿克木的提议,信中所写也是阿克木的的一面之词,甚至有极大的夸张嫌疑。
外祖父自先帝时就到了庭州,不可能不知将在外,易受多方猜忌和怀疑,怎么会与阿克木明目张胆说起违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