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拨开李星锋额前被汗水浸透、紧贴皮肤的几缕湿发,露出底下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
这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倒有几分山里老猎户的糙样了。”
紧接着顿了顿,目光更深地看进儿子眼底,“不过……这精气神倒还撑得住,看样子,没吃什么大亏。”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走进这飞鸟难渡、人迹罕至的深山!
山里的毒虫猛兽、悬崖峭壁、变幻莫测的鬼天气,哪一样不是悬在父母心头的利刃?
此刻,看到父亲眼底红血丝,李星锋只觉得喉头猛地一哽,仿佛被滚烫的硬块堵住,千言万语刹那间都噎在了胸口,最终却只艰难地化作一声沙哑干涩的:“爹……”
“回家。”李保国重重拍了拍儿子结实却沾满尘土的肩膀。
“村里人都快急疯了,但都瞒着你妈和你媳妇儿,你妈这几天总捂着心口说跳得慌,慌得厉害……回去见了面,记得别说漏了嘴。”李保国声音压得极低。
李星锋何等机敏通透,瞬间便懂了老爹话里意思,当即转头,对身后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疲惫不堪的同伴沉声道:“咳咳,都听好了,要是村里街坊邻居问起山里的事,拣好的说。”
可他转念一想,这趟进山虽步步惊心,却也收获满满,堪称传奇,便又洒脱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混着疲惫的得意笑容,“算了算了,啥都能讲,用不着藏着掖着!”
“要不是最后十天被国庆训练,搞不好我这腰围都得粗上一圈,胖他个十斤呢!”
身后众人听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都跟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趟深入腹地的冒险,一幕幕仿佛电影画面般从脑海反复回放。
此次冒险,注定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骨髓里,成为此生无法磨灭的炽热记忆。
简单寒暄几句,众人纷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拖拉机宽大的车斗。
帆布包、军用水壶、各种装备在车斗里碰撞着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