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报上姓名或代号。
“白先生”这个称呼让白钦微微一怔,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似乎是男的。
她再次点头:“明白。”
男人开始提问。
问题集中在任务出发前的准备、运输仓内的异常、遭遇袭击的详细过程。
时间、方位、攻击方式、敌方特征,坠落后的情况、在雪原和森林中的所见所闻所行,直到被救援发现。
问题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有些细节会反复从不同角度询问,显然是为了交叉验证,防止编造或遗漏。
白钦的回答基本如实。
从在雪地中醒来发现自己重伤,到遭遇敌方回收小队,听到“黑匣”,被迫开枪反击,逃入森林,发现黑色方块,目睹另一队敌人到来并被神秘狙击手解决,最后自己开枪救人直到晕倒......
这些经历,除了她自身的灵魂来历和力量消失,其他并无隐瞒的必要,也经得起推敲。
她叙述的语气尽可能平实,带着伤病员的疲惫和对某些血腥细节的本能回避与轻微不适感。
偶尔表现出对某些具体时间点或敌方装备细节的“记忆模糊”,将之归咎于重伤和应激状态。
男人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倾听。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一直握着一个巴掌大小、外壳为暗灰色的扁平终端,随着白钦的叙述,他的拇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或轻点,进行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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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他同来的那个女人,从进门起就开始了另一项工作。
她像一个无声的幽灵,开始对病房进行极其细致的检查。
墙角、天花板接缝、床头柜的每一个抽屉和背面、呼叫器的内部,她甚至用一个小工具短暂拆开了外壳、床垫边缘、乃至卫生间的水箱背后和通风口格栅等等......
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或监控设备的角落都被她熟练而迅速地探查一遍。
她的动作精准、安静,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彻底。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才停止搜索,默默走到坐着的男同事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如同雕塑般站定,不再有任何动作,但墨镜后的视线仿佛仍在持续扫描着房间和白钦本人。
询问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男人终于停止了记录,将终端收起,站起身。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公式化的缓和:“询问结束。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白先生。您的证词对我们还原事件真相具有重要价值。同时,也感谢您在此次任务中展现出的勇气,以及对共和国事业的贡献。请安心在此休养,尽快恢复健康,未来继续为共和国的辉煌而战斗。”
最后几句,带着明显的官方口吻和激励色彩。
白钦立刻挺直了背,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甚至带点受鼓舞的表情,声音提高了一些答道:“是!为了解放!”
男人墨镜后的脸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像是满意于这个标准回应。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身后女同事的手臂,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便一前一后,迈着同样规格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咔嚓。
房门闭锁。
直到那规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钦才真正松懈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