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黎庶望归正统,
我辈起兵,本就是为匡复大唐社稷,
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岂敢存半分私念?”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字字铿锵,满是冠冕之辞:
“父王自教我成人,
便常嘱以‘忠孝立身,家国为先’,
谆谆教诲犹在耳畔。
此番举事,上为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下为安四海生民流离之苦,
庐陵王乃大唐正统,
匡扶其重登大宝,
便是复我李唐江山,
这便是我辈宗室子弟的本分。
至于功成之后的身名位份,
李某从未细思,亦不愿细思——
山河归唐,天下太平,
便是我李氏子孙最大的福祉,
个人荣辱得失,又何足挂齿?”
一番话掷地有声,
句句皆扣大唐社稷、宗室大义,
将心底的滔天野望尽数掩于家国情怀之下,
模棱两可间,
既解了萧德琮的诘问,
又以父王教诲立住了忠义人设,
殿中诸人闻言,皆是面露动容,
先前的狐疑之色渐次消散。
他口中的父王李贞,
此刻正在豫州府邸中,与自己的亲信商议。
李贞须发已有些花白,性情沉稳多疑,
与儿子李冲的急躁截然不同。
“王爷,琅邪王恳请大王起兵相助,王爷可是下定决心了?”
裴守德是李贞的女婿,起兵造反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他。
李贞将李冲的密信,缓缓展开
信中,李冲言辞恳切,详述了起兵的计划与胜算,恳请父亲出兵响应。
他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信纸化为灰烬,神色凝重。
“王爷,琅邪王此举,
固然是为了匡扶李唐,
但其急于求成之心,未免太过明显。”
赵成美说道,
“如今太后势大,此时起兵,风险极大。
一旦失利——”
李贞点了点头,语气深沉:
“成美所言极是。
冲儿性情急躁,
行事素来少了几分沉敛持重,
只知一腔热血谋事,
却未细忖眼下的时局艰险。
本王此前已休书回覆,
赞其匡复李唐的赤胆忠心,
亦允诺举族相佐、共图大事,
却也明言此刻起兵,尚非其时,
嘱他按捺心性,静待时机,
切不可意气用事,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