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道不允许她们退。
那一刻,菲迪那斯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尘封的记忆,照亮了一个她曾刻意遗忘的角落。
“你们真的好可怜,你们之中也会有步本座的后尘的……”
那遥远岁月中回荡的话语,那指向她与其余九位源神的、带着讥讽与怜悯的目光,那位即将陨落的“叛逃母皇”临死前的诅咒,时隔无尽时光,再度清晰如昨日,在菲迪那斯的道心深处轰然炸响。
她还记得,那时自己刚刚成就源神不久,懵懂无知,只当那是一位疯狂者的胡言乱语。
她还记得,与她一同参与围杀的其他九位母皇,在那句话后,眼中同时浮现的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灰败与了然。
她更记得,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那九位母皇,一个接一个,在看似“正常”的战争、冲突、意外中,先后陨落。
无一例外。
无一幸存。
最终,十位围杀者中,只剩她菲迪那斯一人,独自活到了今日。
她曾以为那是幸运,是实力,是天道庇佑。
直到此刻,那尘封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轰然重叠,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那不是幸运,只是“轮到”她的时间,尚未到来。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她又想起了那份偶然获得的密信,那位曾惊才绝艳、最有希望成就半祖乃至祖神的母皇,留给后代的遗言。
那位‘叛逃’母皇,曾得天道亲自召见,被告知可用整个宇宙的资源助她直入祖神之境。
然而代价,是吞噬数位源神作为“祭品”。
母皇犹豫了——不是因为仁慈,在昂代克思宇宙,仁慈是最无用的奢侈。她犹豫,是因为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她在宇宙各处遗迹中探寻真相,从洪荒时代的残篇断简中拼凑出只言片语。最终,她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道心失守的恐怖结论:
“成祖,便是取死之道。甚至……整个族群都难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