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随着器灵走在那条由纯粹光束凝结而成的通道上。
脚下的光不是光,是法则被压缩到极致后显现出的形态,如同凝结成固体的流水,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共鸣,像是踩在某种活着的乐器上。
四周的壁面模糊而通透,看不清外界的任何景象,只有远方那一枚小小的光点,如同黑夜尽头的启明星,恒定地亮在那里。
他们不知跨越了多少座宇宙,穿过了多少层维度,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千年。
时间在这条通道中失去了它惯常的刻度,变得柔软而模糊,如同一段被拉长的低音,持续地鸣响着,却让人无法判断它的长度。
那枚光点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轮廓。
那是一座如星域般浩瀚的宫殿。
它的墙壁高耸入目,所用的材料兰风从未见过——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极其古老的道韵,仿佛从比宇宙本身更早的时代中被切割下来。
那些雕刻在玉柱上的纹路如同活物,在表面缓缓移动,像是一条条沉睡的河流正在各自的方向上缓慢流淌。
究极法则在这里如同香炉中飘散的烟气,无处不在,却不再显得珍贵,如同空气、如同尘埃、如同这座宫殿中最低调的日常。
宫门前,一方如同玉石般质地的躺椅横陈在台阶旁,上面躺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他的酒壶已经滚落在地,壶口还在缓缓滴落最后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他的鼾声此起彼伏,如同一连串被拉长了的雷声,在空旷的门廊中反复回荡。
兰风和器灵从他身旁经过时,老头只是翻了个身,将一只脚搭在躺椅的扶手上,继续他的酣睡,仿佛门外的行人不过是掠过水面的一片落叶。
“这位天尊大人,是主人的第五代徒孙。”
器灵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落在兰风耳中,“他的师父犯了错,他自愿来此为主人,也就是他师爷镇守圣宫大门半个元纪。
最初主人并不需要他这么做,可他立下宏愿,便不打算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