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大殿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让他感到窒息,仿佛整座宇宙的重量正在缓缓压向他的神海。
他拼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额角的青筋微微浮起,汗珠在还未滴落之前便被蒸发殆尽。
就在他的神海即将抵达极限的那一瞬间,器灵的声音如同一条及时的锚链,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中:“主人,兰风带到。”
那股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轻松,如同一座刚刚放下的重担被挪走后的余韵。
兰风的呼吸微微急促,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轻微地颤抖。
“不错。”一道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亘古般宽广的纹理,“进来吧。”
兰风走入大殿,器灵紧随其后。
他们在大殿中飞行了不知多久,漫长的空间中只有不断重复的柱廊与穹顶,像是一段被无限延伸的序曲。
直到视线尽头,一座由极道法则凝炼而成的巨大宝座缓缓浮现。
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足有半光年高的金身法像,祂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无数极道法则灵智化作的圣兽在祂的宝座四周盘旋、嬉戏,源出道树在祂身旁不断开花结果、成熟落地、老树枯死、新树新生,如同一个被无限压缩的生命循环在祂身侧永不停歇地运转。
兰风看不清师尊的面容,如同无法直视太阳的人只能感知到它的温度。
可他能感知到那尊法像散发出的善意,那道善意如同一种极低频率的振动,穿透了他神海中每一道曾经存在过的道伤,如同将一只手轻轻按在旧伤上,既不重也不轻,只是刚好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兰风?”那道声音如同一阵飘荡在生命中的回响,既远又近,既来自过去,又仿佛来自未来。
它在兰风的神海内轻轻回荡,触碰到那些连他自己都已忘记的角落,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尚在成型中的器物时,伸出手指轻轻叩击它的表面,倾听其中是否有隐裂的声音。
“弟子在。”兰风躬身拜下,随即觉得不够郑重,又选择跪下磕了三个头,但没有等到至尊的命令所以也没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