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被反复锻打过、已无一丝杂质的铁质般的硬度:“回去。”
一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如同一块被精确切割的石板,落在虚空中,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梵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微微偏过头,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后续的解释。
可他的另一老祖也开了口,声音同样简短,却比第一道更加沉实,如同一座正在合拢的闸门:
“自今日起,瀚浩与其它三家联盟的合作,全部终止。
瀚浩愿与星盟缔结友好关系。不日会派使者上门道歉,献上诚意。”
那道声音停了一息,像是一枚沉入水中的石子碰到了河床,然后继续落下:
“梵郄不再适合担任瀚浩盟主,自今日起,免除一切职务,永不再用。与其有关的一切嫡系人员,全部清除出管理层。”
梵郄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崩塌的塔,从内部开始出现了裂缝,却还没有完全倾覆。
他的嘴唇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被说出口的话。
那道目光从自家老祖身上移开,投向星盟的方向,又收回,然后落在自己脚下的虚空中,如同一枚被拔出的钉子,失去了固定的位置,正在缓慢地寻找一个新的落点。
虚空中,那股沉默终于落了下来,如同一场在酝酿了太久之后终于降临的大雪,覆盖了一切正在燃烧的声音。
星盟的方向,哈克索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菲迪那斯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正在散去的云层,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而湳祁站在垠漠的阵线中,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盘棋中某一枚棋子被无声地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