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啦。郑将军叹了口气,坐到了榻上,给自己又续了杯茶,还能怎样?你方才不也瞧见了?女儿那边,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一个不字。
郑夫人一听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几步走到榻前,挨着郑将军坐下,手攥着帕子绞了绞:老爷,你当闺女那是真心愿意?她打小就腼腆,脸皮又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哪里好意思拒绝?再说了,那李怀仁虽说家世不错,可咱们也没正经相处过几日,谁知道他是个什么品行?万一……
行了行了,你呀,就是心眼太多。郑将军把茶盏搁下,转过身子对着她,明儿个你自己去问问闺女,看她愿不愿意,不就清楚了?你也别整日愁眉苦脸的,这事儿再怎么说也是桩好事。武陵侯府的门第摆在那儿,咱们家能攀上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瞧瞧今日那阵势,侯府那边可是给足了咱们面子。
郑夫人抿了抿嘴,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里,郑书瑶整个人正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脸颊红得像抹了一层胭脂。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却全是今天在宴席上的情景——那个李怀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她父亲面前时,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低沉又温和。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里又羞又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再见他该说些什么。
然而这李府里头的氛围,却跟郑家这边完全两样了。
李夫人此刻正抄着一把鸡毛掸子,满屋子追着自己的三儿子李怀仁。
那李怀仁方才还端着一副新郎官的派头,此刻却狼狈得不行,抱着脑袋满厅堂里乱窜,嘴里不住地求饶:娘!娘你听我说!这事真的不能怪我啊!是……是郑家那边先松的口!我就是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你接一句?你倒是接得巧!李夫人一掸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你大哥还没娶亲呢,你倒好,自己个儿先把婚事定下来了!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们李府?啊?嫌不够招摇是不是?
李怀仁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边脸,可怜巴巴地看向坐在一旁悠然喝茶的李靖:爹……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啊……
李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鸡飞狗跳跟自己全无干系。
他啜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转头看向自家夫人,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夫人,打累了没?来,来,为夫扶你回去歇着,天不早了,明儿个还有正事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