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硕的公野猪走在最前,黑毛上沾着雪粒,颈间的鬃毛竖得老高。
鼻子贴着雪地狠狠一拱,簌簌声里,半尺深的雪被掀得乱飞。
橡实壳混着雪沫子溅起来,它张嘴就叼住一颗没裂壳的橡实。
咔嚓一声咬碎硬壳,果仁嚼得满是脆响。
旁边的母野猪更谨慎些,拱雪的动作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
身后跟着一群小野猪,小鼻子凑在母猪拱过的雪坑旁,捡着漏下来的碎果仁。
黄白条纹的小身子在雪地里钻来钻去,像撒了把会动的豆子。
最热闹的是坳中央的橡树下,十几头野猪围着树根打转。
有的用前蹄扒雪,蹄尖把橡实壳踢得滚远。
有的趴在雪地上,鼻子顺着树根的缝隙往里探,连嵌在冻土里的核桃壳都要扒出来啃两下。
还有两头公野猪,因争一颗饱满的橡实,头抵着头互拱。
它们黑毛炸起,喉咙里滚着低吼。
雪地被它们拱出半尺深的坑,橡实壳散了一地。
橡树的枝桠间,不时晃过几道小巧的影子。
是松鼠,灰褐色的背毛在雪光下泛着淡棕。
蓬松的大尾巴像团半融的雪,扫过枝桠上的薄雪时,簌簌落下的雪沫子沾在毛上,成了天然的伪装。
它们前爪抱着半颗橡实,蹲在粗枝上咔嚓啃食,硬壳碎渣顺着指缝往下掉。
有的落在雪地里,有的正巧砸在树下拱雪的野猪背上,惹得野猪甩甩耳朵,却没抬头。
显然,野猪早已习惯这些“树梢邻居”的小动作。
偶尔有胆大的松鼠,会顺着树干溜到地面,飞快扒开雪层,寻找遗漏的橡实。
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野猪,稍有风吹草动,它们就嗖地窜回树上。
尾巴竖得笔直,像根受惊的小旗杆。
远处,那条平日里潺潺流淌的小河,此刻已彻底封冻。
冰面厚实如镜,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上面覆着一层薄雪,被野猪蹄踏出几道蜿蜒的沟痕。
几处冰裂处凝结着霜花,像大地睁开的眼睛。
李少华满脸坏笑道:“狗剩、石头,你俩骑马带上狗,从背面绕到东边,把野猪群往西边的小河方向赶。记住,别太近,用马蹄声和狗吠惊它们,但别让猪群散开,要赶成群,往冰面上逼。冰滑,它们跑不快,也站不稳。”
“好嘞!” 狗剩和石头齐声应道。
他俩调转马头,低喝一声,领着9条早已跃跃欲试的猎狗,悄无声息地没入侧翼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