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雪顶含翠茶,热气袅袅,如春山初醒。
子琰已坐在小凳上,穿着一身葱绿棉袄,小脸圆润,眼睛亮晶晶的。
见李少华进来,立马咧嘴笑:“爹爹!”
声音清脆如铃,带着孩童独有的甜糯。
他伸出小手,指着那碟翡翠饺:“娘说,这是爹爹最爱吃的,我都没动。”
苏落颜抬眸,见李少华肩头落雪,起身替他拂去。
一家三口围坐,静谧而温馨。
子琰低头小口喝粥,嘴角沾了米粒,苏洛颜笑着用手帕擦拭。
李少华夹起一个饺子,轻咬一口。
菜汁微溢,清香满口。
他忽然觉得,这碗粥,这缕香,这声“爹爹”,比任何荣华富贵都来得真实而厚重。
门外脚步声起,下人匆匆来报:“少爷,乌柳村的秦员外到了,正在门房候着,说有急事相商。
李少华起身,整了整衣袖道:“请他去书房候着,我稍后便来。”
书房内,炭火微红。
一炉沉香在青瓷兽炉中缓缓盘旋,如丝如缕,缭绕不散。
秦员外在房中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看见李少华进来,他活像住了了救星:“李老板,您可得救救西关村!再这么下去,村子就毁了!”
“秦员外,你别着急!究竟出了什么事,请坐下说。”
“接连好几个晚上,狼群进村子,不是一头两头,是成群结队好几十头。村里的牲畜被狼吃了不少,我家少了三头肥猪,圈门被撞得稀烂,地上全是血和狼爪印。狼不光吃牲畜,还吃人。最惨的是王家闺女,那丫头才12,夜里起来解手,几头狼翻墙进来……她被啃得只剩半截身子……”
“狼是野兽,本性畏人,不会轻易进村。今年冬雪来得早,鸟兽绝迹,断了狼的活路。它们腹中无食,只能下山祸害村子。”李少华眼底闪过冰寒。
夜,西关村外的老槐树像尊披雪的鬼。
枝桠扭曲着刺向墨黑的夜空,每片冻硬的叶子都在山风中抖得 咔嗒响,像要随时崩裂。
李少华嵌在最粗的枝桠间,AK47的枪管泛着淬了冰的冷光。
指腹按在扳机上,能摸到金属传来的细微凉意。
狗剩和石头携带复合弓,分蹲两侧。
夜视仪镜片把星光聚成一点寒芒,箭囊里的钢箭尾羽簌簌颤,箭尖的银霜在暗里像要扎进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