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田被王参将的舅老爷强占,我爹去理论,被活活打死!!!呜呜呜!!!”
“他们征粮,十斗就要刮走八斗!交不出就抓去边墩服苦役,我男人活活累死了啊!!!”
“他们看上我家宅基地,一把火烧了房屋,我娘……被烧成炭了哇!!!”
这些百姓显然早已埋伏在此,专等钦差到来,以死鸣冤。
所告之事,桩桩件件,字字泣血,直指定边军一众将领。
文官队列一阵骚动,不少人抬起头,面露惊骇,偷眼去瞄对面韩伯渊等人的脸色。
韩伯渊面沉如水,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被点名的游击刘彪、参将王振等人,眼神凶狠地瞪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刁民”。
若非钦差在场,只怕早已下令格杀。
就在这一片混乱哭喊之中,车门平静开启。
一只脚缓缓踏出。
乌黑发亮的高筒朝靴,靴面平整如镜,暗纹隐现,稳稳落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靴底落地一瞬,全场喧嚣竟似莫名顿了半拍。
身穿黑色蟒袍,年轻俊朗的李少华缓步下车。
只见他高大挺拔,气度沉凝,自带一股慑人威仪。
在场文武官员心头齐齐一震,暗自惊叹:这便是奉旨巡边的忠王,横扫北蛮、威震东瀛的铁血监军,当今太子义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象,果然名不虚传。
李少华既未看跪地百姓,亦未理会两侧迎候官员,只是缓缓抬眸。
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官道南侧,那一片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的武职队列。
最后,定格在韩伯渊那张极力维持镇定,却已肌肉紧绷的脸上。
李少华的目光异常平静,无怒无斥,无波无澜。
可这份平静,却重如千钧,压得韩伯渊心尖发紧,浑身汗毛倒竖。
片刻沉默,李少华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知县何在?”
文谦心头一震,连忙从文官队列快步出列,整肃官袍,躬身行礼:“卑职定边知县孙文谦,叩见忠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千岁!”
李少华目光微转,淡淡吩咐:“天地之大,黎民为本!拦路喊冤,必有重情。孙知县,此地不便问案,当移驾县衙,当堂审理。”
“卑职遵令!”
李少华不再多言,转身对赵铁柱吩咐:“将喊冤百姓带上,小心看护,不得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