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着眼皮肌肉,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缓慢的眨眼动作。
结果那只工蜂的复眼扫过池面,光芒规律闪烁,似乎在处理其他信息。
对洛德这具“尸体”的细微动静毫无反应,几秒后便振动膜翼,继续去搬运下一块“垃圾”了。
“看来演技过于精湛也有坏处。”洛德腹诽。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泡汤”体验中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
洛德甚至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打了个哈欠,考虑着要不要真的先小睡一觉。
反正有主机监控着外界。
海拉那边似乎也彻底放松或者说放弃挣扎下来。
精神链接里甚至传来了均匀而缓慢的“思维呼吸声”,估计是真把这生死一线的消化池当成顶级温泉泡得快要舒服地睡着了。
转折点发生在一只姗姗来迟的“质检员”身上
一只体型稍大、复眼结构明显更复杂、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工蜂。
至于这个智慧是夸虫子还是在嘲讽?
洛德感觉其实没啥区别,看起来就很傻了吧唧的。
慢悠悠地挥舞着更加精密的附肢,如同监工一般在池面上“巡逻”。
它的任务显然是检查消化池的工作效率和处理异常情况。
当它那由数千个小眼组成的复眼扫描过洛德和海拉所在的区域时,它那原本规律移动的身形瞬间定格了。
它停了下来,附肢疑惑地歪了歪,然后小心翼翼地伸进翻涌的消化液中。
先戳了戳洛德的“尸体”。
坚硬,冰凉,毫无被消化的迹象。
它又转向旁边,用附肢上的微型振动传感器敲了敲海拉的茧。
同样,反馈回来的信号是“坚硬,未知材质,未分解”。
没反应。
没分解。
没变化。
和池子里其他正在迅速融化的“原料”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只巡检工蜂似乎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它附肢僵在半空,复眼上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混乱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从规律的绿色快速切换成黄色、红色,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信号丢失般的灰暗。
它那简单的神经网络显然无法处理“无法被消化的高价值样本”这个矛盾指令。
它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附肢,发出细微的、困惑的生物电信号。
“警告:检测到附近虫族单位(工蜂-巡检型)生物信号出现剧烈波动。
信息素分泌紊乱,模式匹配…‘程序错误’、‘目标失效’、‘逻辑冲突’。”
主机适时地报告,语气依旧平静。
洛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这些看似只有本能和固定程序的虫子身上,捕捉到了类似于 “懵逼” 、“当机”的情绪信号!
这些家伙,居然也会因为遇到超出其处理能力范围的状况而“死机”?
这简直…有点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样貌一点都不可爱,就是了。
“全力解析其此刻的内部通讯信号和生物电脉冲。”洛德来了兴致。
“信号破译中…接收到断断续续、充满噪音的重复信息片段:
‘…未消化…错误…优先级样本…处理流程失效…上报…请求指令…未知错误代码…’
信号源呈现高熵值混乱特征,判断该单位正处于逻辑崩溃边缘。”
很快,这只巡检工蜂发出的异常信号吸引了附近其他的同伴。
更多的巡检工蜂围拢过来,聚集在池边,对着洛德和海拉“指指点点”用它们不断挥舞、表达困惑的附肢。
小主,
复眼疯狂闪烁,彼此之间用高频的生物信号和信息素进行着激烈的、“不知所措”的交流。
现场仿佛变成了一场虫族版的“技术故障讨论会”,充满了“这玩意儿咋回事?”、“程序里没写啊!”、“要不要重启试试?”的既视感。
最终,在经过一阵看似激烈实则无意义的讨论后,它们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这个“高价值样本”和它的“附属品”过于坚硬或许材质特殊。
初级消化池的功率和处理能力不足,无法完成分解任务。
于是,洛德和海拉被再次打捞了上来。
当洛德被工蜂的附肢再次夹着,提离那粘稠的、冒着泡的消化液液面时。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一阵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用感知“低头”一看——
好吧,之前那身为了融入环境而随便分化出来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外骨骼,早就被霸道无比的消化液分解得一干二净。
连个分子都没剩下,彻底回归了最原始、最坦诚的裸男状态。
没办法,也正常,毕竟如果没有神血的话,那顶多是硬点的骨头。
“……”洛德沉默了一下,内心毫无羞耻,只有一丝对那消化液效率的认可。
“唉,无所谓的。一群虫子罢了,难道还能欣赏不成?”
他又“看”向旁边同样被捞出来的、包裹着海拉的茧。
茧体依旧光滑完整,暗红色的外壳在巢穴的磷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只是表面那些工蜂用来固定的凝胶和肉质管道已经被消化液侵蚀溶解了。
“至于海拉?哎?更无所谓了,一个二货而已,看了也长不了针眼。”
他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考虑到接下来极有可能要近距离接触那个神秘的“人形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