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自带一个天然的黑洞滤镜，能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硬生生吸进去，半点都不反射。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炭黑色，而是深到发亮、深到极致的墨黑，像是被星际工匠精心打磨过的顶级黑曜石。

又像是宇宙最深处、没有一丝光亮的虚空颜色，连灯光照在上面都泛不出半点光泽。

反而像是在灯光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暗区，光线到了他身边就自动拐了弯似的，诡异得很。

洛德暗自猜测，应该是他们母星的紫外线辐射强度高得吓人，话说这得他妈得高到啥地步为了适应环境才进化成这样的天然防御机制。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他喵的，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还能吸光？

晚上出门要是不带手电筒，估计走在大街上都找不着人吧？

得亏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开紧急会议，估计得拿大功率探照灯直直照着才能看见他坐哪儿。

到时候画面就是——会议桌上摆个明晃晃的大探照灯，灯光狠狠照过去，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他那儿一片漆黑，跟被打了深度马赛克似的，想想都觉得离谱又好笑。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海伦站在旁边，拿着探照灯对着那个位置照了半天。

结果还是啥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那说话，那场景得多诡异。

不行了，不行了，要绷住要脸面！

他的眼睛同样是极黑的，整个眼球几乎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完完全全漆黑一片。

跟两颗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珠子一模一样。

想来应该也是为了抵御母星强烈的紫外线才进化成这样的。

此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德，目光里混杂着审视、敬畏、忐忑。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表面上却绷得紧紧的，什么也没流露出来，显得格外沉稳。

那目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藏着无数心思，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洛德注意到，他的睫毛也是黑的，又浓又密，在眼睛周围形成了一圈天然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像是两个无底洞，看久了都觉得有点头晕。

其他的几个文明代表，大部分都是类人形态——不过这个“类人”的范围还挺宽泛，千奇百怪，各有特色。

有的皮肤偏蓝，蓝得像刚从阿X达片场跑出来的群众演员，

从浅天蓝到深海蓝应有尽有，在光线下还泛着淡淡的柔和荧光，看着格外显眼。

像是身上装了一圈隐形的小灯泡，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有的耳朵尖尖的，尖得能戳破气球，耳廓上还长着一层细密柔软的浅色绒毛，看着有点可爱。

又有点精灵的感觉，洛德盯着看了两眼，甚至有点想伸手去摸一下，看看那绒毛到底有多软。

有的个子格外矮小，矮得像还在上小学的孩童，站在那儿脑袋刚比宽大的会议桌高出一截，显得格外不起眼。

存在感极低，洛德第一眼差点没看见他，还是他往前走了一步才注意到那儿还站着个人。

总之还在“人”的范畴内晃悠，至少洛德能清清楚楚认出那是脑袋、那是胳膊、那是腿。

不会出现认错部位、看不懂形态的尴尬情况。

但极个别的代表，就长得一点都不像人了，甚至可以说诡异又奇特。

比如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像一团会自主移动的巨大果冻，通体透明中带点淡淡的樱花粉。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细碎光粒在缓缓漂浮，像是一整个璀璨的银河被浓缩进了这团软软的果冻里，梦幻又神秘。

那些光粒时明时暗，规律地轻轻闪烁着，不知道是体内的器官还是能量核心，看着神秘又奇妙。

那东西的顶部，大概算是头部吧长了七八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呈环形整齐排列。

小主，

每一只眼睛的朝向都不一样，四面八方都能看，此刻正齐刷刷地快速转动着。

每一只眼睛里都清清楚楚倒映出会议室里的景象，像是七八个微型高清摄像头同时在运作，全方位无死角拍摄。

连洛德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洛德都觉得这货准备瞅一瞅自己的黑头。

它移动的时候不是用腿走，而是一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往前缓缓蠕动。

像一滩有意识、有思想的史莱姆，又像是一滴巨大的水珠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滚动，每动一下都软乎乎的，看着格外有弹性。

洛德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给它配了个软乎乎的“啵唧啵唧”的音效。

那音效配上它慢悠悠蠕动的节奏，竟然还格外合拍，可爱又诡异。

他甚至能想象那东西要是往地上一摔，估计能弹起来好几下，跟个弹力球似的。

坏了，手痒痒的，但是想了想这是个正经的使者，还是别作死了。

还有一个代表，长得像是会走路的海底珊瑚礁，浑身都是凹凸不平、坚硬粗糙的钙质结构。

有的地方还长着像海藻一样的细长软须，在安静的空气里轻轻飘动着，慢悠悠的，像在水里一样。

那些细须是淡淡的嫩绿色，尖端带点浅浅的红，像是海底鲜活的珊瑚在缓缓海流里轻轻摇曳，看着还有点别致的美感。

每走一步，他身上就往下掉几粒细小的灰白色渣子，跟冬天飘小雪花似的，地上很快就落了一小撮薄薄的灰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灰白色印记。

洛德在心里默默琢磨着，等他们开完会离开。

保洁支持得拿着大功率吸尘器在这儿吸半天，估计得边吸边偷偷骂——这谁啊，掉渣掉成这样，当自己是移动洒水车呢？

话说，能不能尝一口？是不是果冻口感？

走一路掉一路，打扫起来麻烦死了，简直是故意增加工作量。

他甚至能想象到保洁吸尘器进来，看到地上那一堆堆灰白色粉末时的表情，估计得翻个大大的白眼。

一共十二个代表。应该就是那些反抗联盟中最强的几个文明派来的代表了。

洛德虽然平时不太关注这些繁杂的文明信息，但海伦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这帮人背后站着一万多个文明，今天是专门来“请愿”的。

一万多个，听起来倒是挺唬人，数字不小，但在帝国庞大无比的附庸体系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根本不值一提，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碾过去。

洛德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帝国附庸文明数以百万计，一万六千多个。

大概也就相当于一个大城市里一个街道的人口比例，放在整个帝国版图里，连个点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一粒灰尘。

洛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慢慢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连那个软乎乎的果冻生物都特意关照到了，看得格外仔细，像是在欣赏一件件来自不同遥远星域的奇特艺术品。

眼神平静，没有半分轻视，也没有半分压迫。

然后他露出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甚至带点邻家大男孩温和气质的微笑。

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压迫感，平和得让人放松，仿佛眼前不是什么严肃的谈判，只是朋友间的普通见面。

他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姿态更随意了一些，肩膀微微放松，握着快乐水瓶的手指也不再绷着。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接待客人一样自在。

“来了？坐吧。”

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几个老朋友来家里打牌聊天，完全没有皇帝接见外国使节该有的庄重架子。

也完全没有刚才批文件时那种“怎么还没批完”的烦躁不耐。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吃啥”，平淡又自然，听得对面一群外星代表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洛德注意到，那个六臂代表的六条胳膊同时僵了一下，最上面那对甚至微微抬了抬，像是想行个什么礼。

结果被他的话给硬生生打断了，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抬着，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十二个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有的用眼睛，有的用那七八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有的不知道用什么特殊器官感知。

总之都做了个类似“确认过眼神”的动作，虽然知道这帮人会搞什么，看我眼色行事，这帮人真的有眼色吗？

眼神交汇间传递着紧张与忐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安，然后在会议桌旁各自小心翼翼地找位置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个六条胳膊的带头大哥坐在最前面，位置正对着洛德，六条胳膊更是小心翼翼地垂着。

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连指尖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座六臂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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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十一个代表分列两侧，像两排等待检阅的士兵，只不过这排士兵的物种跨度实在太大。

从果冻到珊瑚礁，从蓝皮肤到尖耳朵，简直像个外星生物博览会，稀奇古怪，应有尽有。

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惊掉一整个星球的下巴。

那个果冻生物坐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叽”响。

像是一屁股坐到了什么软软的棉花上，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弹性的回弹感。

整个身体被椅子边框挤得微微变形，从圆形变成了有点扁扁的椭圆形，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原状。

它那七八只小眼睛还在不停地快速转动，有的在看洛德，有的在看卡拉克斯，有的在看天花板。

还有一只似乎在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真·大眼瞪小眼。

那模样诡异又搞笑，让人忍俊不禁，洛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能使劲咬了咬嘴唇，把笑意硬生生压回去。

那个珊瑚礁生物坐下的时候，又掉了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在光滑的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包。

它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那些淡绿色的细须还在空气里慢悠悠地轻轻飘动。

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仿佛掉下来的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

洛德盯着那堆粉末看了两秒，心里默默给这个珊瑚礁生物起了个外号——“移动沙漠”。

我的狗窝……别霍霍了！

洛德绷住自己的笑，有点想骂人了。我操，我的狗窝！你们这么搞很脏的！

洛德等他们全都坐好、身体不再紧绷、呼吸慢慢平稳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拿起快乐水又喝了一小口。

让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嘴里慢慢炸开，细细感受那股刺激感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清爽又解乏。

这个过程他做得很慢，神态悠然，像是在品味什么星际珍馐美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

甚至故意让喝水的动作放慢了半拍，让对面那十二个代表干等着，心里越来越没底。

然后他才把瓶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瞬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洛德注意到，那个果冻生物的七八只眼睛同时停止了转动，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那七八只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滑稽。

“行，开始你们的表演吧。我听完之后，再想想怎么搞。”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上吃啥”，完全没有任何正式场合该有的严肃庄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