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秀才,休要胡言。饭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说!自家主人,眼下都还身着紫袍,说得上话。要是告你一声诽谤,都够你喝一壶了。”
“当初给你租宅院,也是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想结个善缘。不然,宅院空在那里,也不会租给你。”
“我帮着老爷打理这么久,可没听见过你说的这些事。要是真有问题,肯定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被人这么一怼,张秀才也是哑口无言,讪笑着赔着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之后,张秀才也想过重新寻个地方住下,可架不住这座宅院的租金便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地方。
再说,宅院的主人又还是长安的公卿,能沾沾福泽也好,便又继续住在了这里。
然而,没过上多久,等到老师又一次教训之后,张秀才越想越窝火。回到宅子里之后,就打定主意,要把那些骚扰自己的莫名声响给揪出来。
接连观察了好几次之后,张秀才终于弄清了那些声响的来源,居然是从宅院的中堂里传出来的。可是,中堂早就上了锁。而且,租房子的时候,别人还特意交代过,不要随便闯入。
但现在,张秀才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等到休沐的时候,张秀才敲开了中堂的锁,把自己的行李被盖一股脑儿的搬了进去。
“直娘贼,老子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妖蛾子!打扰了老子不算,还让老子背了这么大口锅!”
斜倚在枕头上,直到外面的梆子声敲到了二更,中堂里还是没什么动静。嗯,看来老师说的对,心里有正气就自然安稳,想来今天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想到这,张秀才便吹灭了灯,换了个姿势继续斜倚着枕头准备入睡。
然而,还没等张秀才睡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便在中堂响起,和前些日子里听到的那些动静一模一样,张秀才不由地悚然一惊。
等到睁开眼睛,中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亮堂堂的,似乎有无数盏灯被同时点着一般。
更让张秀才惊讶的是,一群道士和僧人从堂上踱着四方步分列而出,走到堂下之后,整整齐齐的排成了六行的方阵,每行都站着五个人。
这些道士和僧人的身材容貌都还大致相似,整齐划一,仪态举止都颇有风度,还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也像是在恭候着什么。
瞧着这动静,张秀才的心口有些紧了,莫不成是灵仙聚会?自己还是错怪了。想到这,张秀才大气也不敢出,假装着已经睡熟了,却又偷偷眯着眼睛偷窥着中堂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三十个道士僧人有了动作,各自向中堂两侧走了两步,在中堂中间留出了一块空隙。
紧接着,随着一声脆响,两个长得四四方方的怪东西一前一后地出现在空隙中,吱溜溜的辗转翻滚。
等到这两个四四方方的怪东西稍微停住之后,张秀才惊愕的发现,这两个怪东西浑身都长满了眼睛。
随着他们的动作,张秀才细细数了一下,这些眼睛还都是按一二三四五六点顺序排着,每个怪东西都有二十一只眼睛。
而且,每当出现四只眼睛的时候,那些眼睛里便会闪烁出熊熊火焰般的红色光芒。
不仅如此,这两个四四方方的怪东西在地上辗转翻滚的时候,速度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要是相互碰撞到一起,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到它们不动的时候,那些分开站着的道士和僧人就开始活跃起来,或奔跑,或行走,或向东,或向西,或朝南,或朝北,四处散开,又或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的人潮。
在这混乱之中,张秀才注意到有一个道士独自站在一旁,然后,就有个僧人猛地冲撞过来,对着那道士狠狠地打了一下之后迅速退走了。随着僧人的后退,那个道士径直走到了堂下再不参与追逐。
随着那两个四四方方的怪东西在僧人和道士之间不停来回翻转,僧人和道士们的动作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时而相互攻击,时而巧妙地躲避;时而分散开来,时而又聚拢在一起……
张秀才正看得入神,突然间,那群僧人和道士中间响起了一个声音,“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随着这声音,那些道士和僧人也停了下来,不再动作,像是接受到什么指令一般。至于那两个四四方方的怪东西,也恰好停在了先前出现的空隙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