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司冥大殿,望着殿中的烛火猎猎,漓江终是卸下伪装,紧捂胸口悄然蔓延的疼痛,一言不发的歪坐到了寒凉的石板地上。
她不知道灵霄将青帝推出顶罪的时候,青帝面上挂着的,究竟是何表情。她也不知道青帝遭受酷刑时,往后只能孤独一人被囚般若菩提树下时,又会是何光景。
但是,只要她还愿意动上哪怕是半分的心力去揣度,都能知晓,那样的光景绝不会太好。
连日的死战,致使青帝灰头垢面,早已疲惫不堪。她的香道,加之如逝的法相,又使他身负重伤。几乎不得喘息,还要被灵霄放弃,押至诛神台受罚……一朝霞姿月韵的神君,原也有零落成泥的时候。
莫要说往后的前程了,被斩断仙缘又刮去修为,再被神冥两大君帝的法阵镇压,他大概是要彻彻底底的废了。
他们之间本不该走到如此地步。怪只怪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阴差阳错害死了玄煞。从此,他们之间不再只是立场相悖的问题,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无法跨越。
因着这条鲜活的性命,漓江再不能对他恻隐,也就再不能正眼去望他的狼藉。
……
神冥议和以后,五界复归太平和乐。
一切仿若都回到了原点。枫颜墨绪还如往常一样,斗得既有分寸,又很是不死不休。阿傍管着账目,孟姜熬着红汤,渊渊则像一只滚圆的挂件,形影不离的跟在墨绪身后。
漓江有时沉溺在孟姜的无忧居中看折子戏;有时到不周山的荼蘼神石旁,观看人界的大好河山;还有时会躺在司冥大街对面的槐木林上吹风赏月,嗅着槐香幽幽,望着树下的累累空冢……
只是,她做这些,身旁却再没有那只闹腾贪嘴的刺猬玄煞……
……
神众灵三千七百六十三年,距青帝被镇般若菩提神树底下,已过去了七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