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飞快扫过门外那些缩在各处、瑟瑟发抖的百姓,高声开口,刻意将动静放大:“此地所有百姓都亲眼见证,若是前辈执意处置我,皇室追责之下,整条街巷,无人能够幸免!”
他赌这群底层百姓贪生怕死,赌他们畏惧皇权追责,一定会为了自保,开口替自己求情。
一语落地,破败的陋巷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沿街的百姓纷纷缩在残破的屋角与墙根,人人面色惨白,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
他们亲眼目睹修士草菅人命、蛮横施暴,心中满是愤恨,可皇室二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们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们见过皇室杀伐的残酷,清楚皇室震怒之下,从不会在意底层百姓的对错,只会肆意清算牵连。
人人都想活着,无人敢出头、无人敢辩驳,更无人敢贸然替高人求情,只能死死压低身形,彼此对视,细碎的低语满是惶恐与无力,整条巷子弥漫着压抑的怯懦。
无人敢站出来。
与此同时,巷中木屋前,悲戚的哭声细碎破碎,那名妇人浑身泥泞,狼狈地跪伏在地,死死抱住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丈夫。
男人胸口血渍大片蔓延,浸透粗布衣衫,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双目半睁半阖,生机飞速流逝,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悬于胸腔,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方才拽着修士衣角的年幼孩童,此刻早已没了所有胆量对峙,双膝跪地趴在父亲身侧,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纵横流淌,嘶哑又无助地哭喊:“爹爹……爹爹你别死……”
凄厉绝望的哭声萦绕在巷间,悲凉又无助。
被白正义抱在怀中的白锦,闻声转头。
这是他短短八年人生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濒临死亡的人。
从前身在深宫,锦衣玉食、安稳无忧,父皇将他护得极好,他所见的苦难皆是文字、是传闻、是旁人的口述。
可此刻,冰冷的死亡就近在咫尺,温热的鲜血浸染泥土,鲜活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散,无助的家人跪地痛哭。
巨大的冲击席卷心头,压得他心口酸涩发闷。
白锦不再纠结如何处置作恶的修士,所有思绪尽数落在濒死的男人身上。他抬手摸向腰间,触碰到一枚温润古朴的锦袋。
这是父皇赠予他的专属储物袋。白日里父皇曾亲自教过他用法,只需引动灵石灵气,便可解锁储物空间,存放、取用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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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从未用过,一直妥善佩戴在身。
下一瞬,他微微躬身,轻轻挣脱了白正义的怀抱,稳稳落在泥泞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影站在晚风之中,步履坚定,弯腰拾起方才修士倾倒在地的一枚通透灵石。
他依着父皇教导的法门,指尖轻握灵石,引动微弱灵气注入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