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场之中厮杀还在继续,可原本密集的人群,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有人心态崩溃,瘫在原地浑身发抖;还有人彻底放弃了徒劳的攻击,只求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一道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身侧逼近,沈观几乎是踉跄着撞过来,整个人慌得没了半点往日的底气。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怎么办……?”
他压着嗓子,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绝望。
“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彻底乱了。
他越慌越乱,最后忍不住伸手,死死攥住了白锦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句话啊……别不说话……”
沈观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白锦的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场中央的巨兽身上。
从始至终,哪怕全场厮杀混乱,
这头巨兽的视线,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半分。
没有杀意暴走的乱杀,没有无差别的屠戮,所有注意力,死死锁定他一人。
白锦心底猜测,对方一定忌惮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
白锦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突兀,在满场喧嚣里格外清晰:“我们谈谈。”
话音落下,他抬步往前缓缓走了出去。
就只是单纯地走向那头全场无人敢近身的巨兽。
身后的沈观瞬间瞳孔骤缩,心脏骤停,猛地用力拽住他的袖子,声音破音:“你疯了?!回来!”
白锦没有回头,指尖轻轻一挣,便从容甩开了他的拉扯。
衣袖滑脱的轻响过后,他一步步走到巨兽身前,距离近得惊人。
近到他能清晰看清巨兽鳞甲深处,那些层层叠叠的陈旧伤痕。
魔兽猩红的竖瞳死死锁着他,一动不动,气场沉沉下压。
看台之上,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彻底炸开。
“他要干什么?”
谈?跟一头魔兽谈判?”
“这人绝对疯了!纯属找死!”
高台上,一直淡定看戏、坐等赔率涨跌的大管事,眉头第一次死死皱紧,眼底的闲适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场中魔兽粗壮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碎石震颤滚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
白锦的视线落在它前肢缠绕的锁链上。
可即便被这种枷锁束缚,它依旧只是被“暂时牵制”,它也随时可以挣脱,从头到尾都在隐忍伪装。
白锦笃定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一语道破真相:“你不是被抓来的。”
魔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猩红的竖瞳缓缓收拢、淡化,满身狰狞的兽化轮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点点被强行压缩、折叠、重组。
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死死钉在场中央的变故之上。
漫天烟尘缓缓飘散,遮挡视线的迷雾尽数散去。
枷锁依旧缠绕,可原地的凶兽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身着暗沉战甲,残留着些许兽化的斑驳纹路,神情散漫慵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依旧锁紧的封禁锁链,指尖随意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纹路。
随即抬眼目光精准落在白锦身上。
那双眼底还残留着淡淡兽瞳残影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轻轻活动双肩,骨节接连发出清脆的脆响,驱散了长久伪装的僵硬。
“难得人族还有个脑子清醒的聪明人。”
全场依旧死寂,所有人都陷在极致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唯独白锦,依旧平静伫立,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诧异。
青年眼底的兴致渐渐浓郁,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开口追问:
“你怎么知道的?”
白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静静落在玄邑身上,落在他体表若有若无翻涌的黑色气息上。
它无声无息蔓延,浓郁得近乎霸道,能一点点吞尽周遭所有光亮与生机。
良久白锦才平静开口,嗓音清淡平稳,不带半分波澜:“你的黑色灵气很重。”
玄邑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