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薄薄的一片丝帛,便是风家最后的挣扎,也是他们投向命运赌桌的全部筹码!那上面记录的,不是情报,而是即将被点燃的、毁灭一切的引线!
“风笑今——!”武承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惊怒与冰冷的杀意。
风笑今却恍若未闻,只是缓缓直起身,对着武承涣,露出了一个苍凉到极致、也平静到极致的微笑。
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恭顺,只剩下一种与整个家族共赴黄泉的决绝。
窗外,更深露重,一声凄厉的夜枭啼鸣划破死寂,如同为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棋局,吹响了最后的号角。
那名传递了丝帛的侍从,依旧垂首肃立,瞬间便融入了墙角的阴影,唯有他按着刀柄的手,指骨微微凸起,如同磐石嵌地,未动分毫。
而另一名侍从,自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客堂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旋即又陷入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
青铜日晷冰冷的刻度,沉默地记录着这场风暴前最后的平静。
风笑今袖中的丝帛,此刻重逾千钧,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随时准备将整个帝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那灰衣侍从的身份,以及他背后代表的究竟是风家暗羽,还是另一股深潜的势力,已然成了悬在武承涣心头的一把利刃。
风家这只看似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亮出的獠牙,远比想象中更毒,也更致命。
“走——”武承涣起身,对着一直未动丝毫的那名侍卫大声说,“既然风家有自己的打算,我柳霙阁自然不便插手太多……”
话里话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满和冷嘲。
武承涣的脚步声在猩红绒毯上碾过,每一步都像踩在风笑今紧绷的神经上。他行至客堂门口,忽然驻足,玄色云边的袍角在夜风里扫过门槛,留下一道冷冽的残影。
“三日。”他未回头,声音却如寒铁落地,“三日后墨云诗会收官,若东宫那两位还能安稳坐在观礼席上,风家祠堂的牌位,便不必再留了。”
风笑今僵在原地,直至那抹暗赤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中,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袖中丝帛上的蝇头小楷被汗水浸湿犯晕。可他却觉得,那些字正硌着掌心,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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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派人潜伏在太子书房三年的暗线,用指甲刮下墙皮混合密药写成的情报,其中赫然记着:平江远每日寅时必去东宫后苑的“听松轩”,与弘法大师对弈,且为表虔诚,随行护卫仅留三人。
“家主。”传递丝帛的灰衣侍从忽然抬首,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暗羽已在城外竹林集结,只待您一声令下。”
风笑今望着案上那只乌黑的引魂香瓷瓶,指尖微微颤抖。
这毒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吸入者会陷入幻境,将心底最恐惧的过往反复重演,最终癫狂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