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转身带着侍女锁芯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齐衡母子二人站在原地,陷入了一片沉默。
马车驶离皇宫,却没有往公主府的方向去。
锁芯撩开车帘一角,轻声禀报:
“公主,前面就是‘醉仙楼’,顾二公子已经在二楼雅间等候了。”
赵徽柔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上的丝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让车夫快些走,别让他等急了。”
她的心中似乎有着某种期待,又仿佛在思索着些什么。
——
雕花木门被侍从轻推开,赵徽柔已端坐在梨花木桌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青瓷茶盏边缘。
顾廷烨拱手躬身,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微声响:
“草民顾廷烨,参见公主殿下,愿公主金安无忧。”
“顾公子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赵徽柔抬眸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却未带半分暖意,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紫檀椅上。
待顾廷烨落座,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秋日湖水:
“想必顾公子昨日已得知科举放榜结果,不知此刻心中是何滋味?”
提及科举,顾廷烨原本挺直的脊背骤然绷紧,方才还平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指节无意识地攥紧衣料,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草民……草民学识浅薄,未能得偿所愿,终究是落榜了。”
话虽谦卑,语气里却藏着难掩的不甘,拳头在膝上悄悄攥得更紧,指骨泛出青白。
赵徽柔闻言,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顾廷烨,你且扪心自问——你落榜,当真只是因为‘学识浅薄’?你笔下的策论,当真配不上一个举人的名次?”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顾廷烨耳边,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相信!主考官定是看走了眼,或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失言,慌忙闭上嘴,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只余下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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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徽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放下茶盏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或是觉得‘中举及第不如情寄花楼’?又或是觉得‘官家对杨无端太苛刻,毁了他的一生’?”
“你怎么会……”顾廷烨猛地从椅上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赵徽柔的目光里满是惊诧与慌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话是我私下与心腹小厮闲聊时说的,从未对外人提及,公主怎会知晓?”
“千贼可防,家贼难防啊,顾公子。”
赵徽柔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刺顾廷烨眼底,
“你以为身边之人皆是心腹,却忘了——这侯府之中,最盼着你落榜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