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是真恨上方铜,连带怨恨太子。
他是老臣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让一个出身乡野的粗鄙之人咋呼到他面前,难道是看不起他靳氏?
两道脚步声响起,小厮扶着靳云庭出来了。
“方叔叔。”
靳云庭这几日又清瘦了,人又长得白,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这会儿风一吹,好似就能把人吹倒。
方铜对上他,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毕竟这孩子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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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清风都是他送来的。
“方叔叔,您既是代太子问责,那就是我父亲错了,我靳府定然好好反省,再不敢逾越。”
靳云庭朝着他行礼,话说的也清楚。
这话不仅说给方铜,也说给他父亲。
太子是君,他们靳氏是臣,君认为他们有错,那他们就是有错。
祝冠峰都忍不住抬眼看靳氏的少主,果然名不虚传,其气度和手段,比靳族长还强几分。
既然是太子的质问,那这时候大大方方认错就好了。
外人看来,就是靳柯言语不当,一时冲撞太子,得了训斥而已。
但凡当官的,哪个没有被皇帝或者太子训斥的?被君王训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要是任由方铜这么谩骂,还和对方争执辩解,只会越闹越大,到最后,靳氏可真要让人笑话一次了。
方铜看了他一眼,这次没用大喇叭。
“我今日来,是代太子问责,也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问责。”
这话的意思,他不仅要靳氏对太子有交代,还得对他女儿有交代。
靳云庭听出来了:“晚辈愿意替父亲,去贵府负荆请罪……”
他知道,以父亲的心性和身份,是绝不会为一个小姑娘道歉。
“不行!”
一道含怒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苗氏带着人,气势汹汹出来,双眸怒瞪方铜,开口就是斥责:“方大人今日是仗势欺人上了头吧,可借来的势,永远只是借来的!”
苗氏是不能让儿子受辱的。
哪怕以后夫子要娶方南枝,也不能让岳家压到头上去,方铜一个八品芝麻官。
她认为方铜仗着太子的势力狐假虎威,过了头。
“我儿堂堂靳府唯一嫡出少爷,待方姑娘已经不差,亲自去火海救人,她就该感恩……”
“咳咳!”
祝冠峰突然咳嗽起来,又急促声音又大,正好打断她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祝冠峰又咳嗽好一会儿,才停下。
很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夫人,下官不小心呛住了,您继续……”
苗氏暗恼,努力找回先前的情绪。
只是,不等她开口,祝冠峰又拍了一下脑门,想起来什么一样。
“说起来,下官听说那次火海,太子殿下也去救人了,不仅把人救出来了,还事后为给方姑娘压惊,送了不少东西。”
“唉,说起来太子也是年轻,行事冲动,方姑娘又没有要他救,他非要出于友情冒险,太子果然重情重义。”
祝冠峰这两句话,哪是说太子,分明是说靳云庭。
一说,人家太子救了人都没邀功,你儿子去救人,人影都没见到,还总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好大的脸面?
怎么着,你儿子性命比太子还尊贵吗?
二说,靳云庭也是自愿去救人的,不是旁人求来的,他也年岁不小,已经是少主,自个做的决定还不能负责?
这样的话,方家不能说,显得太忘恩负义了。
由祝冠峰这个外人开口,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苗氏气的胸膛起伏,凌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恨不能给他一耳光。
在她心里,儿子的性命自然是千重万重,比太子要紧,但她不能说啊,说出来真是藐视储君了。
奈何,她儿子还火上浇油。
“祝大人说的不错,是我自不量力想救人进了火海,若非太子到的及时,只怕还要拖累益阳县主和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