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低贱,”提起这四个字,金玉妍的嗓子还是略微发紧,“若是宝亲王这样瞧不上我,那怎么皇上赐婚的时候,他不跟皇上说不要我这样最为低贱的女子入府了?”
那是她平生最屈辱的一日,也是最屈辱的四个字,从那日起她心头就存了一段郁气。只是先是忧心贞淑无心考虑自己,后来安了心,可身边都是不敢信任的人,只要她还不想死就不能说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真心话。
说来也讽刺,她唯一能一吐为快,泄一泄心头郁气的所在,竟然是在宝亲王名位最高的正妻和最宠爱的侧室跟前。
她憋了太久,如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一般,一旦喷发就再难收束,以至于心头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如山洪一般倾泻出来:“他上床榻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这最为低贱的身子,低贱了这他尊贵的龙子皇孙的千金之躯呢?”
这样的言辞露骨,惊得高曦月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琅嬅安抚地抚一抚曦月的背,她倒是觉得金玉妍话糙理不糙。
很明显,宝亲王对金玉妍那段几乎快到专房之宠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她低贱,下了床翻脸不认人的时候,说话倒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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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宝亲王自己会为一句话而大兴文字狱,株连甚广,死伤无数。
那宝亲王那句话不光将金玉妍骂了进去,还是辱及父母乃至国家,就不怕金玉妍有这样的切齿之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吗?
他的确不怕。
他并不将后院女子当人看,因为瞧不起,所以不在意。
金玉妍说出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心思,骂得畅快,心头郁气稍解,反而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福晋若是要去王爷面前揭露婢妾的冒犯,婢妾也无话可说。只是——”
“王爷不光瞧不上婢妾,连对自己嫡亲的女儿,他都嫌弃她是女儿身,真不晓得他能好生对待后院的哪一个。就是前朝,王爷对亲哥哥都没一分善心,已经没了威胁的三阿哥去世,他却暗中欣喜,毫无哀思,将来对自己的儿子又能有多好呢?”
王爷大婚时冷待福晋,用青樱侧福晋打压她,这件事儿虽随着福晋在府里地位稳固再没有人敢提起,可金玉妍进府没多久的时候,贞淑就努力打探到了。
所以金玉妍赌琅嬅是盼着宝亲王能早死的。
金玉妍幽幽道:“婢妾吃亏在出身外族,对大清皇家一无所知,直到那日婢妾才知晓大清与蒙古的血脉旧事。禁足时便请身边伺候的宫人说古,补一补该知晓的大清宫闱的忌讳,其中倒是有一段儿故事,可叫人小心。”
这些事儿的确是忌讳,可她肯拿出来银子开道儿,又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还是有人能背着人跟她讲几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