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儿惹了爷的厌恶,他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还不知道将来是什么个着落呢?
想到这里,阿箬更是烦躁。
她将手中的梳篦往梳妆台上一扔,手在胸前一插,冷笑道:“你倒是个伶俐的,前儿刚点拨了你两句,你这就知道格格爱听什么,想听什么了,一个劲儿的倒给她。哄得格格眼睛里就瞧得见你一个,格格跟前有你伺候就是了,还留着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阿若这里提起的格格自然不是王府侍妾,而是青樱出阁之前的旧称。
满院子里的人只有她在格格出嫁之前就伺候在她身边,如今也时时刻刻陪伴在格格身边。就如青樱以自己和宝亲王的旧日情分为荣一般,阿箬也一直以此为荣,自觉有别于旁的丫鬟。
可是,她从小陪着格格,格格却跟没瞧见她一样,伸出手去握着的人却是惢心,也实在叫人生气又灰心。
阿箬这一日一夜躲在房里不肯出来,她倒不是在躲懒,而是想瞧瞧格格多久能发现她不在身边,多久能想起她。
只是这结果却叫她更加心灰意冷了。
两重打击之下,阿箬连对着惢心挑刺儿的力气都欠奉了,懒懒地背过身去:“你以为是背字儿走到头了,该走好运了。没想到吧,从前那算什么?这才刚开始呢。”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陪着格格入府来。
当时景仁宫娘娘坏了事儿,格格从正妻沦落成了不尴不尬的侧福晋,当时阿玛就得了乌拉那拉氏夫人的同意,要将她接回家去。她家虽是包衣,但阿玛大小也是个官,满人家的姑奶奶又尊贵,回去挑个好亲事嫁了不比日日为奴为婢的来得痛快?
可是她和格格一同长大,她舍不得格格,格格也舍不得她。
她怕自己不在,旁人伺候不好格格,又怕格格处境尴尬受了委屈,所以咬定了不能在低处时丢下格格,这才跟坚持陪嫁到了王府里来。
可如今呢?
格格一颗心都偏向了惢心去,又惹恼了王爷。她情分情分图不到,前程前程奔不着,眼看一年比一年大了,她在这儿虚耗的这几年又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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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还生气王爷见一个爱一个吗?难道她自己不也是一样的,都是喜新厌旧罢了?
惢心似是从阿箬这样不同寻常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咬住了下唇,刚刚才积攒起了两分欢喜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犹豫半晌,才开口要说什么,就见菱枝慌慌乱乱地推开门,还不得她沉下脸来问菱枝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就先被菱枝的话惊到了——
“惢心姐姐!莲心姐姐来传福晋的话,扣了落梅院上下一年的份例不说,还要裁撤咱们这边一半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