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是小辈的关心,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谁能想到。
一语成谶!
更没想到,最后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也是这个年轻人。
用的是闻所未闻的法子。
割肉清创。
用那什么……青霉素。
当时他疼得半昏迷,但叶长春和陆知白的对话,还有外面那些御医的争吵,他隐约是听见的。
“邪毒攻心”……“虎狼之药”……
但那时徐达还能如何。
既已做了,便选择相信,选择坚持到底。
还有几年前,洪武十三年。
这小子给陛下献上那张巨大的、标满了从未听说过国度的舆图。
徐达被召回南京。
那天晚上,陛下召他密谈。
两人在那张图前,指点江山,激昂澎湃,直到三更。
陛下问他:
“天德,此子如何?”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沉吟了许久,才说:
“心思活络,不循常理,胸中有丘壑,是个人才。但……过于跳脱,需好生打磨。”
现在看来……
何止是心思活络,不循常理?
简直是天马行空,离经叛道!
但偏偏,这离经叛道,救了他的命!
徐达想到陆知白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
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庆幸,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小子,跟他认识的所有年轻人,包括他自己的儿子,包括燕王朱棣,都不一样。
朱棣是勇猛果决,天生的将帅之才。
但这陆知白……
更像个……妖孽。
对,就是妖孽。
想法怪,手段奇,偏偏又能成事。
还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松弛感?
哪怕是在给他治病这种天大的事情上,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紧张?
徐达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点看不透一个年轻人。
幸而,结果证明了,这个年轻人,没有错。
徐达又想起许久之前,在和林,自己和傅友德,在北元都城的废墟之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