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没有留在最后方。她踏着风势掠至半空,羽扇一展,数十道青色风羽暴射而出,所过之处黑雾大片消散,妖灵身形被生生钉在空中。她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专注,仿佛昨夜那份柔软在此刻尽数收束成了锋利,整个人都像一柄藏着月色的刀。
易辰看了一眼战场走势,不再迟疑:“冥瑶,走!”
两人几乎同时化作流光,直扑南方阵心。
越往南去,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浓。地面不再是普通泥土,而像被某种污秽渗透,呈现出暗红与黑褐交叠的颜色。四周山岩上爬满了血色纹路,不断鼓胀、收缩,如同活着的筋脉。更远处,一座原本被山体掩盖的巨大血阵已经彻底显露出来,阵中黑雾冲天,隐约可见一座由兽骨和焦黑岩石堆砌而成的祭台。
祭台上,没有人。
可那股阴冷至极的意志,却像有眼睛一样,自他们踏入此地起便死死缠了上来。
冥瑶脸色微白,低声道:“小心,残意已成形。”
话音未落,祭台四周的黑雾突然剧烈翻卷,数十头守阵异兽同时扑出。其中最前方的一头,竟是一只三首血羽雕,翼展数丈,三张鸟喙里同时喷出黑火,火焰未至,炽烈恶臭已扑面而来。
易辰一步踏前,玄天剑斜斩而出,剑光如匹练横空,硬生生劈开黑火。冥瑶则双手结印,银白色地脉之力自地下暴起,如数条锁链般缠向那血羽雕的双翼。可还没等锁链缠实,祭台上便有一声低沉咆哮传出,像来自极远,又像近在耳边。
下一瞬,整片阵心猛然一震,黑雾中浮现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
易辰瞳孔骤缩。
又是那股暗金气息!
那并非真正的肉身显化,而是烛龙残意借血祭凝出的意志之眼。它高高悬在黑雾之中,冷漠地俯视着二人,像在看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蝼蚁,也敢触碰本座的祭场。”
声音不大,却震得识海翻腾,像有无数冰针同时刺入脑海。若非青鸾给的本命羽印在此刻发出一层淡青光晕,替易辰挡下大半冲击,他这一瞬恐怕已然气血逆乱。
易辰眼中杀机骤起。
“残魂一缕,也配妄称本座?”
话落,他一步踏空而起,周身灵力轰然爆开,玄天剑上银芒与雷光交织,直接斩向那双暗金竖瞳。
这一剑,是破势之剑,也是破心之剑。
可那竖瞳只是微微一缩,四周黑雾竟化作无数扭曲手臂,前赴后继拦向剑光。轰鸣炸开,剑光碎雾百丈,却终究没能一剑斩灭那双眼睛。
与此同时,祭台四周血纹疯长,地面上裂开的缝隙中不断有新异兽爬出,像永远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