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替他们把这笔命账认真接了过去。
青鸾与灵珑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夜风很冷,担架旁的白布边角被吹得轻轻翻动。易辰站在那几具尸体之间,背影并不高大,却沉得像整座主峰所有的夜色都压在了他肩上。那一刻,青鸾心里原本还残着的一点不安,反倒慢慢定了下去。
她忽然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坚定。
不是因为易辰总赢,也不是因为他总能想出比别人更高明的办法。而是因为这个人即便赢了,也从不把死看成理所当然;即便扛着这么多局,这么多命,这么多人的期望与惧怕,他依旧没有变成那种只会算大局、不肯看小命的人。
能把大局和小命都放在眼里的人,太少了。
所以她才越来越不肯退。
灵珑站在青鸾身边,胸口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夜会更在意龙族那边谈得成不成,会更在意东岭防线还能不能撑。可此刻看着易辰站在白布之间的样子,她才忽然发现,自己最疼的地方不是肩下那道伤,也不是龙族这道裂,而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累成这样,却还要把每一笔死都往自己心里再压一层。
那一瞬,她几乎生出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走过去,想替他分一点,哪怕只是让他别一个人站在那里。
可她终究还是没动。
不是不想,而是她知道,易辰此刻需要的不是谁把话说得更软,而是有人把他身后还未稳妥的一切继续稳下去。
所以她只是站着,看着,心里那点原本还带着锋的期待,终于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不再只是“想靠近”,而是“想陪他扛”。
许久之后,易辰才转过身。
看见青鸾与灵珑都站在那里,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沉重微微松开一线。
青鸾先走上前,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只小玉瓶递给他:“止血的。”
易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道撕裂,像这才想起自己也受了伤,低声道:“我没事。”
“你这句话现在没人信。”青鸾平静道。
灵珑也走近了些,停顿一下,才道:“龙族那边能动的,已经都编进东岭轮替了。旧防图也拿到了。后头再有调阵,不用再顾忌他们脸面。”
她这话听着像回报,可看向易辰的眼神,却比平时要柔得多。那柔不是示弱,而是某种再也掩不住的靠近,在夜色和死者白布之间,反而显得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