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再想着抢先半步。
也没有谁再坚持自己必须一个人扛。
真正的配合,往往不是谁更耀眼,而是所有人都肯把自己的锋,压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走到一半时,石壁上忽然映出许多极淡的人影。
那些影子并不完整,像被时光磨去大半轮廓的旧痕。有人披龙甲,有人着星袍,有人袖间藏卦,有人负手立在更高处,只有一双眼极亮,像穿过无数年,仍在看后来的来者。
青鸾抬眸时,心里轻轻一震。
她忽然觉得,这些影子或许并不只是守阵者残留的幻象,更像曾经真正走到过这里的人。他们有的也许成功拿起过星衡,有的也许最终留在了这条路上。可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曾在某一段最动荡的岁月里,站在与他们相似的位置上,做出同样艰难的选择。
这种跨过岁月的呼应,让人心头莫名发沉。
灵珑也看见了。
她望着其中一道披着古龙纹袍的残影,眼神有片刻复杂。她没有从那影子里感到压迫,反倒感到一种极古老的沉默。像对方并非在审她,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自己走出一个答案。
这感觉让她心里某个纠缠许久的结,忽然慢慢松了一线。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和龙族之间那道裂,不可能只凭几场战、几句狠话便真正抹平。可走到这里,她忽然第一次不再那么执着于“我是否还算龙族的人”这个问题了。
因为比身份更重要的,是她究竟站在哪边,究竟想守住什么。
而这个答案,她其实早就选过了。
想到这里,她脚下步子反而更稳。等走到长廊最后三丈时,灵珑忽然停了停,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道:“出去以后,我会回龙族一趟。”
这句话来得突然,连易辰都微微一怔。
青鸾先看向她,眼底并无防备,只有认真:“你想做什么?”
灵珑望着前方石台上那轮安静悬着的星衡,停顿片刻,才缓缓道:“不是回去认错,也不是回去求谁谅解。我只是要把该说的话说清,把该断的东西断干净。”
她说到这里,唇边竟浮起一点极淡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