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外环之上,布着三重纹。
最外层是龙纹,不凶,反而古拙沉凝,像大地深处最初成形的脉络。
中间一层是卦纹,阴阳错落,生克流转,既静且动。
最里一层,则是几乎细到难以捕捉的星轨,无数极淡银痕交缠于那一道极窄竖线之侧,像将整片天幕压缩进了方寸之间。
三重纹并不彼此压制,反倒像本该如此地叠在一起。
易辰只看了一眼,掌心那点星息便自行生出了呼应,连体内卦意都像被某种更高、更古老的节律轻轻拨动。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得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东西,就是他们一直缺的那一把钥匙。
不是能直接杀敌的兵器。
而是能真正将星、卦、脉三者连为一体,让他把这一路上才刚摸到门槛的“星辰之力”,真正落到现实之中的关键。
可越是如此,越不该鲁莽。
易辰没有伸手去拿,只先绕着石台看了一圈。果然,在星衡正下方的石面上,又有一行极浅的古痕。只是这一回,不再像外头长廊上那样带着明显警示,而更像一句被岁月磨薄后的旧誓。
他凝神看了很久,才一点点把那意思从识海中捞出来。
“持衡者,不可偏心。”
青鸾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轻轻皱起:“偏心?”
冥瑶目光一沉:“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偏爱,恐怕是说,持此物者若只为一己之私、一界之利、一时胜负而动,它就会反噬。”
灵珑闻言,也抬眼看向易辰。
这一刻,没人开口催他上前。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件神器认的不是“谁先碰到”,而是“谁配得上”。
易辰静静站在石台前,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凡界初学卦时,玄微子曾说,卦不只算吉凶,更照人心。
想起地界这一路来,主峰下停过的白布,东岭外压来的兽墙,裂缝中钻出来的脉胎,人心惶惶时那些沉到骨子里的恐惧。
也想起青鸾方才说的那句,把原本会散掉的东西,一点点接回来。
他忽然明白了。
星衡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