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没有说话,可神辉却更稳了。她看着易辰立在井前的身影,心口那股保护欲越发鲜明,像火在胸腔里一寸寸烧开。她当然知道,这时候最不该干扰的人就是易辰,可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守住他身后的空处,守住他不必回头的这一小段安稳。
石台之外,那些被斩碎又被封住的时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井边的变化,躁动得更厉害。它们不像生灵,更像一段段被拖出旧时的残片,扭曲、无声、却带着强烈的趋附本能,拼命想往井口方向挤。
青鸾抬扇一划,青色羽辉如薄刃般散开,将最前方几段时影拦腰切断。切断的瞬间,她竟隐约听见一阵极低极轻的人语,像无数个走散在岁月里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掠过。她眼神一冷,立刻将神识收得更紧,再不让那些杂音近身半分。
而就在她守住前方的同时,易辰眼中的那段古文终于拼完整了第一句。
不是完整的今文,而是一段近乎直指神意的古句。
“烛不求出,求藏其界。”
这七个字一成形,易辰的呼吸顿时沉了一线。
他原本以为,烛龙残意侵入绝境之山,是为了脱困,为了沿着井与碑谷一点点把自己从封印里拽出来。可这第一句古文却像一把刀,直接把他们原本的判断剖开了另一层。
它不是先求“出”,而是先求“藏”。
藏什么?
藏它自己?还是藏某一界之门?
楚玥一直盯着他脸上的变化,见他眸色骤沉,立刻问:“看出什么了?”
易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顺着那段古文往下看,星衡与卦意压得更稳,仿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井沿上的古字继续缓慢游走,第二段文字比第一段更难辨,也更残缺,许多地方像被故意磨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痕。
可正因为残缺,反而显得更真实。
过了几息,易辰才低声开口:“烛龙控制绝境之山,不只是为了借这里的时乱养它的残意。”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这样死寂的遗迹中,落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