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继续攻。”楚玥声音很低,“它在等反应。”
“等我们慌?”秦照晚咬牙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轻松,“那它算盘打得倒响。”
天星掌心星盘仍在缓缓旋转,盘面上的星点时明时暗。她没有立刻回答,眉心微蹙,像在辨认一段被海水泡烂的古老星文。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比方才更慎重。
“不是单纯等我们慌。那一点光像锚。它不一定能马上过来,但能借这枚标记不断校准海心的位置。只要虚无之海仍和潮眼相通,它就能一点点把自己的意志钉进来。”
灵珑握紧龙纹剑,剑锋上青鳞纹路一寸寸亮起:“那就把海心与潮眼断开。”
海灵脸色发白,立刻摇头:“不能全断。虚无之海本就是亡魂归流之地,若彻底切断潮眼,水庭会失去引魂之力,外围那些刚恢复清醒的亡魂会被黑潮重新卷走。这里不是一座阵法那么简单,它更像一条生死之间的河道。”
“河道不能断,但能改流。”易辰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他仍按着海灵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玄天剑。剑锋垂在身侧,没有出鞘后的锋芒外露,却有一股沉静的力量从他身上慢慢铺开。那不是压迫,而像山岳落入水底,稳住了暗流最混乱的地方。
“烛龙把标记埋进裂痕,是因为它知道我们不能毁掉潮眼,也不能放弃亡魂。”易辰目光落在石台下那道更深的裂纹上,“它赌我们只能守,不能封。”
青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头一跳:“你想用灵魂之水?”
海灵也抬起眼。
灵魂之水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希望。它曾帮助海灵挣脱烛龙操控,也让潮约得以成形。可灵魂之水并非取之不尽的泉流,至少眼下他们手中所余并不多。若用来封海,便意味着少了一张在更危急时救人的底牌。
易辰自然明白。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清透如冰的玉瓶。瓶中灵魂之水并不多,只有半指深,却在暗金微光映照下依旧澄澈。水光轻轻荡开,没有被污染,也没有退缩。它像一颗沉在黑夜里的月,安静,却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