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铜钥印旁那道细痕亮起的一瞬,水庭里所有未熄的灯火都轻轻偏了一下。
那偏移极细微,像风从灯芯上掠过,又像无形的潮汐在水下换了方向。易辰却在那一刹那感到掌心发麻,玄天剑像被某种遥远的呼唤牵住,剑脊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震鸣。
不是剑鸣。
更像门轴沉睡多年后,第一次被人缓缓推开。
海灵脸色微变,回潮珠悬在她掌心,清蓝光晕被那道细痕映得忽明忽暗。她望向黑海深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不是普通海域。虚无之海的中心曾经被旧约封住,连我也只能感应到边缘。方才那声锁链响……像是中心处的某个禁制松动了。”
秦照晚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嘴上仍想逞强:“禁制松动这四个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咱们才刚把烛龙那只大眼睛打退,不会又要往它家门口送吧?”
灵珑收剑入鞘,剑柄仍泛着青光。她看了他一眼:“怕就留在这里守亡魂。”
“谁怕了?”秦照晚立刻站直,“我这是替大家把坏话先说出来,免得一会儿心里没底。”
楚玥指尖银线轻轻一弹,几枚破损的旧铜符印随之稳定下来。她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看着易辰掌中的玄天剑,眉眼间多了一分冷静的凝重:“那道痕迹不是烛龙留下的。烛龙的气息贪婪、沉重,像要把碰到的一切都拖进黑暗。可它……”
她顿了顿,银线在剑脊旁停住,不敢再靠近。
“它像是在引路。”
易辰垂眸,看着那道细细的纹路。它弯曲如水,又有星轨般的转折,静静伏在旧铜钥印旁,仿佛本就属于玄天剑,只是直到此刻才被唤醒。那一点遥远星光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短暂得近乎荒唐,却始终没有散去。
天星的星盘悬在半空,盘面转得很慢。她盯着星盘上碎成三点的星芒,神情比方才直面烛龙时还要复杂。
“它与地界星辰有关。”天星道,“但不是我熟悉的星辰。地界星光多沉,藏在山川、地脉、古兽骨血之中,平日不显。可这道痕迹里的星意很古,比我所守的星辰还要早。”
青鸾站在易辰身侧,掌心净火尚未完全熄灭。火光照着她的眉眼,显出一种战后未散的倦意。她看见易辰没有立刻说话,便轻声问:“你想去?”
易辰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