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的筷子顿了顿。她没想到三年前随口提过的一句"想吃县城老字号的豆腐干",大哥竟然记到现在。

"哥,我的礼物呢?"周成煜眼巴巴地望着。

周成业笑着从包里拿出个铁皮小坦克:"最新款的,能发射火柴棍。"见弟弟欢呼着就要摆弄,他赶紧补充,"吃完饭再玩。"

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饭桌上的粥香混着咸菜的咸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周成业下意识挺直脊背,周小小擦着手起身去开门,院外邻居王婶举着个搪瓷缸子探进头:"成业回来了?这缸腌萝卜给孩子们尝尝。"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铁皮坦克,"哟,这稀罕玩意儿可不好买!"

周成业笑着起身接过缸子道谢,余光瞥见周成煜偷偷把坦克往桌下藏。王婶走后,周小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叹气:"总麻烦邻居也不是办法,咱家还得攒钱给成煜交学费。"话音未落,周成业从贴身口袋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叠票证和几张崭新的纸币:"这是这次任务的补贴,还有粮票、布票,够你们用一阵子了。"

周成煜凑过去数钱,突然注意到大哥手掌心的疤痕,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过。"哥,你手上的伤..."他话没说完,周成业已经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卷起袖子盖住伤痕:"训练时不小心蹭的。"周小小端着洗好的碗筷进来,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眼眶又红了:"在部队别硬撑,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热,周成业带着周成煜去院子里摆弄坦克。铁皮玩具在砖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周成煜兴奋地追着跑,突然被树根绊了个趔趄。周成业眼疾手快扶住他,手掌的老茧擦过弟弟的胳膊:"小心点。"他望着弟弟阳光下发亮的新发型,想起小时候周小小给他剪头发时,也是这样认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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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小小从空间里悄悄拿出几株水灵的青菜,混着周成业带回的肉炖了锅鲜美的汤。热气升腾间,周成业说起部队里的新鲜事,逗得周成煜差点把汤洒在衣服上。

月光爬上窗棂时,周成煜抱着坦克钻进被窝,听着隔壁传来大哥和姐姐压低声音的交谈,突然觉得这带着补丁的被子,都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周成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铁皮坦克的金属棱角硌得他胸口发疼,却舍不得放开。月光透过窗纸,在泥地上投下一方银白。隔壁屋里,大哥和姐姐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像夏夜的虫鸣一样忽远忽近。

"......组织上已经批准了......"大哥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周成煜竖起耳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赶紧屏住呼吸。

"什么时候走?"姐姐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咬着嘴唇在说话。

"后天凌晨。"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这次调防......南疆......"

周成煜猛地攥紧了被角。南疆!学校里老师说过,那里在打仗。他的指甲不自觉地抠进坦克的履带缝隙里,冰凉的铁皮沾上了手心的汗。

隔壁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姐姐带着鼻音说:"我给你做了双新鞋,鞋底纳了七层布......"

周成煜轻轻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个枕头还是去年姐姐用旧衣服改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他想起大哥手掌上那道狰狞的疤,想起晚饭时大哥把肉都夹进他和姐姐碗里,自己只喝汤的样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成煜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院子里,大哥正在打拳,军绿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晨雾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利落的劲道,像一把出鞘的刀。

"看够了吗?"周成业突然回头,嘴角挂着笑。

周成煜吓了一跳,差点从窗台上栽下去。大哥三两步走过来,伸手把他捞起来扛在肩上:"走,陪哥跑两圈!"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周成煜坐在大哥肩头,看得见远处山尖上泛起的鱼肚白。大哥的肩膀宽厚温暖,让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骑在哥哥脖子上去看元宵节的花灯。

早饭时,周小小端上来一盆金黄的玉米饼,特意给周成业的那份多撒了芝麻。周成煜注意到,姐姐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

"今天我们去趟县城吧。"周成业咬了口饼子,"给小小买条裙子,给小煜买双球鞋。"

周小小刚要拒绝,周成业已经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次立功的奖金,组织上特批的。"他的目光扫过妹妹洗得发白的衣领,弟弟露出脚趾的布鞋,"咱们家,该添置些新东西了。"

去县城的路上,周成煜一手拉着大哥,一手拽着姐姐,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路过供销社时,周成业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张票证:"扯块的确良吧,小小该有件像样的衬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