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周成煜突然拽住她。前方河道分岔处,有个穿蓝布工装的身影正背对他们站立,扁担两头的水桶里不是山泉,而是翻滚着的黑色雾气。

李默立即打出噤声手势,从怀里摸出个印着"奖"字的搪瓷茶缸。缸底残留的茶叶突然直立如针,齐刷刷指向左侧岔道。那人影却突然转身——他没有脸,工装领口上方飘着一团人形黑雾,扁担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雪影颈毛炸起,喉间滚动着低吼。周小小腕间的红绳突然自行解开,如灵蛇般缠上那根扁担。黑雾人形剧烈挣扎时,老吴给的军用水壶突然炸开,三枚金线莲种子落入水中,瞬间长成发光的金色屏障。

等光芒散去,岔路口已恢复平静,只有地上残留的黑色水渍证明方才并非幻觉。李默拾起扁担,在柄底发现刻着"蚀"字的钢印。

"是蚀灵会的探路傀儡。"他折断扁担,里面流出腥臭的绿色液体,"他们已经在灵脉里下了蛊。"

小主,

凌晨时分,他们从一处废弃的炭窑钻出。山雾中有座飞檐翘角的建筑时隐时现,走近才看清是座被大字报糊满的古寺。雪影突然加速奔向寺后某棵枯树,用爪子疯狂刨土。

刨开的树根下露出个铝制饭盒,正是七十年代常见的职工餐具。盒里装着半张1974年的《人民日报》,报纸包裹着块温润的黄山玉牌,牌上刻着周小小母亲年轻时的肖像!

"这是..."她手指刚触到玉牌,耳边就响起母亲的声音:"小小,去汤泉眼找穿山甲..."声音戛然而止,玉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李默脸色骤变:"精神印记!你母亲也是..."话音未落,寺庙残破的院墙突然全部倒塌,十几个戴红袖章的人影从雾中走出。为首者举着铁皮喇叭,喊话声里却夹杂着诡异的金属摩擦音:"奉县革委会命令,搜查封建迷信物品!"

周小小握紧玉佩,发现这些人影在玉符蓝光下根本没有脚,裤管下方是盘旋的黑雾。雪影突然咬住她裤脚往后拖——枯树后的石碑正在融化,露出条向下的石阶。

"是守山人密道!"周成煜翻开玉简最后页,上面浮现出与石阶完全吻合的纹路,"爸在里面留了..."

"砰砰砰!"

铁皮喇叭里突然射出三发子弹,李默的右肩瞬间绽开血花。黑虎怒吼着扑向射击者,却在半空被某种无形力量掐住脖子。千钧一发之际,周小小将玉佩按在枯树表面的雷击纹上——那些焦黑纹路突然亮起金光,将假红卫兵们照得原形毕露:他们的躯干竟是用旧报纸和稻草扎成的,唯有心口处嵌着蠕动的血色肉块!

雪影趁机将李默拖入密道。周小小最后跃入时,看见那些怪物正在抢夺玉牌,接触的瞬间却一个个自燃起来。密道在他们头顶闭合的刹那,她听见有个声音用父亲的语调喊:"别相信玉眼..."

石阶通向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全部被打磨成莲花造型,每朵"石莲"中心都供奉着枚金线莲种子。李默虚弱地指向某朵特别硕大的石莲:"那后面...有你父亲的工作日记..."

周成煜爬上石壁,从莲花底座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印着"黄山气象站专用"的信笺,字迹确实是父亲的。最新一页写着:"1975年8月15日,确认蚀灵会总坛在仙人指路峰下,利用文革批斗活动掩饰挖掘。陈已叛变,玉眼被污染。关键在汤泉眼下的唐代镇龙钉..."

雪影突然对着溶洞深处某个岔道低吠。黑虎挣脱周小小的怀抱冲进去,片刻后叼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回来——正是七十年代常见的"为人民服务"款式,壶身用红漆写着"周卫国19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