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自妍轻轻叹息。
谢老太太是个很慈祥有气质的老奶奶,当年她八十大寿时,傅自妍与陆琰曾一起到场祝寿,老太太还笑着夸他们“金童玉女”,彼时她和陆琰还在热恋期。等老太太九十大寿时,她恰逢不在香江,也就没再出席寿宴,没想到这才没几年,就与世长辞了。
时间的枷锁,再富贵的人也躲不过。
她抬步进门,就见爸爸正坐在厅内,吩咐谭叔事情。
傅自妍脸上的叹息稍稍掩没,弯眉唤他:“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电话里还说脱不开身呢。
傅启沅神色柔和:“刚回来不久,谢老太太殁了,我们吃过晚饭就去谢家祭奠。”
傅自妍点点头,饭后两人都换了纯黑素衣低调简行,管家谭伍随行。
夜晚的谢家,宾客往来不减,却比白天多了几分压抑。
谢宅管家候在门廊,上前躬身迎接,轻声引路。
屋内设有灵堂,谢家老太太慈和含笑的遗照挂于台前,如生前般含笑看着来拜访的后辈。
谢家掌权人谢君珩与谢君瑶作为谢家老太太的子女,皆着黑戴白,眉目悲戚地垂立留守灵堂两侧。
灵堂讲究安静,不能惊扰亡者,来往的吊唁者自然静默不语,手提电话也提前静音收进手包。
傅启沅眉目沉肃走至灵前,自管家手中接过三柱清香,敬拜。傅自妍跟在爸爸身后,同样神色肃穆,动作轻缓,再三鞠躬。
灵前轻烟杳杳升起,似在遥送亡灵。
霍奶奶,愿你一路走好。
等傅启沅傅自妍上过香,谢家掌权人兄妹俯身敬谢。
堂前不说话,但一出灵堂,就见谢廷泽一身黑衣孝带,长身玉立,迎上来问候致谢,“劳傅叔叔与傅妹妹连夜前来...”
霍陆郁邵沈家都是家主携继承人到访,如今都吊唁过,在接待厅与谢家人说话,傅启沅父女一进门,目光都投送过来。
傅启沅微一颔首,带着女儿上前问候谢家人。
傅自妍熟识的只有谢廷泽、谢婉宁与谢君瑶的女儿王姿悦,实则谢家是个大家族。谢家老太太虽然只生了一儿一女,但除却谢君珩作为掌权人的主支,还有他两个叔叔的分支。
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有人说生意场上的事,嘴上全是悼念亡者与对谢家人的慰问。傅启沅一出声,话题就自然连贯回来。
众人心里有数,聊个半小时一小时就可以陆续离场。
谢廷泽早些年虽然是花花公子,但在继承人这一块,他做的一直很到位。虽有悲戚,但神色平和地与各大家族掌权人叙话,不落下风,分支的叔伯祖父辈都默契地以他为首。
有佣人来低语汇报后,谢廷泽神色骤然沉下来,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傅自妍的站位角度看得分明。
她有些疑惑,这时候能出什么事让谢廷泽神色大变。
谢廷泽歉然地折身告罪:“诸位叔伯,侄儿失陪一二。”
他匆匆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继续接待说话。
傅自妍却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
隔了几日,谢家老太太出殡入葬后,消息才慢慢散出来——谢家旁支一位遗落在外的千金上门寻亲。
傅自妍挑眉,“又是孩子遗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