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迟疑。

这位权势滔天的老人，在全场或震惊、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极其标准地俯身，行了一个古典而无可挑剔的迎宾礼。

绝对的寂静。

落针可闻。

零正将一小块点缀着新鲜莓果的手工蛋糕，优雅地送入唇间。

她细密的银色长睫低垂着，专注于舌尖的甜与酸，仿佛眼前这位大人物的行礼，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布宁先生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抬起头，浑浊却精光内敛的老眼，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复杂的情绪，仰望着那位端坐在沙发椅中，仿佛坐在冰雪王座上的少女。

“尊贵的皇女殿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雪茄熏染的特有质感，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您的亲自驾临，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

他微微向前倾身，似乎想遵循古老的礼节，执起零那只搭在扶手上纤白的手，轻吻其手背。

但零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滞。

在布宁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的前一刹那，她那只纤白的手，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已然从扶手上滑落，收回了膝头。

她终于抬起了眼睑。

“但你还不是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初，毫无波澜。

布宁的动作，僵硬地定格在半空。

可他脸上依旧精心维持的谦恭笑容。

“要说您不知道”零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见零都这么说了，布宁也没有在演戏的想法，缓缓地直起身子“殿下，还请问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带我朋友来闲逛。”零的目光，淡淡扫过身旁沉默的诺诺和还在好奇张望的苏恩曦，语气简单得如同在描述晚餐菜单。

布宁的视线，在诺诺那张短发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个顶着“路明非”脸的苏恩曦。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零能听清的凝重：“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您这两位朋友惹的蛮烦可不小，说是引发一场小型战争都不为过，如今已有几伙人正在往这边赶来了。”

“我知道，”零端起面前矮几上那杯她只浅尝辄止的鲜榨橙汁，极其自然地递给身旁的诺诺：“但这些烦心事并不需要我去头疼。”

布宁先生对此也是颇为无奈：“但你们应该清楚卡塞尔学院，也就是你们就读的那伙人，虽说是一群极为守规矩的生意人，就曾要求将我们的网络放开防火墙，协助他们追捕一名叫路明非的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