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之下,光网的裂痕已如蛛网蔓延,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垂死的哀鸣。
怨主好整以暇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出戏剧的高潮。
墨星辰最后看了一眼怨主,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手,不是举起武器,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那层单薄的红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那颗不属于血肉、却已与她生命彻底交融的“心脏”,正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混沌特有的、包罗万象的韵律。
那是力量之源,是生命之核,也是……束缚与责任的象征。
她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柄伴随她许久的漆黑匕首。
匕首冰凉,映着她苍白的手指。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幼时月下与月月嬉戏的短暂温暖;手刃仇敌时,对方临死前那嘶哑的质问——“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吗?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自由!”;
第一次与99相遇;父母在边关灯光下相依的剪影;
伙伴们嬉笑怒骂、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
叶清羽的智谋,上官清歌的温柔,炎子墨的赤诚,百里容止的守护……
还有昨夜,红烛下,九幽那双盛满了整个星河、只映着她一人的眼眸,以及掌心相贴时,那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温度……
自由?
怨主说她不懂自由,说这一切都是枷锁。
可什么是自由?是像怨主那样,不惜毁灭一切、挣脱所有羁绊,只为飞向未知的虚无?
还是像曾经的她以为的那样,斩断一切联系,无牵无挂?
不。
她缓缓摇头,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