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钱袋,仔细数出几枚银币递过去,就在歪帽汉子粗糙的手指触碰到银币的瞬间,朗茜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额外闪亮的银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他的掌心。
同时,她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飞快问道“老哥,透个风,这阵势……有松动没?还得熬多久?”
汉子厚实的手掌猛地攥紧,那枚额外的银币消失在他指缝里,他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的街道,同样压低了声音“松?早着呢!上头牙关咬得死紧,风声半点没变,再熬着吧!”
说完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开始卸货。
朗茜趁机追问“巴恩斯小队长呢?可有阵子没见着他带人过来了。”
“他?”汉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谁知道猫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兴许被派了苦差呗,行了行了,赶紧的!”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店员杰伊和另一个年轻伙计听到动静,从店里出来帮忙搬运麻袋和菜筐,朗茜装作整理钱袋,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现在要是想出去一趟还有法子吗?”
歪帽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地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出去?做你的春秋大梦!除非你能搬出座金山银山砸晕了看门的,否则想都甭想!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别挡道!”
他显然已到忍耐极限,朗茜摇摇头退开一步,汉子立刻吆喝一声,手下麻利地卸完货,一行人拉着空出不少位置的板车骂骂咧咧地转向下一家。
杰伊费力地抱起那筐蔫头耷脑的蔬菜,忍不住抱怨“店长,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没谱了,您瞧瞧这菜,叶子都黄透了,摸上去湿漉漉的怕是明天就得烂,还有这肉干硬得能当柴火棍使,就这还敢要那么高的价?简直跟明抢没两样!”
朗茜关上沉重的院门,插好门闩,脸上没什么表情。
“抱怨顶什么用?”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他们背后指不定就是哪位勋贵的管事,才能拿到这特许的权利,对街坊四邻来说这就是活命的指望,对我们……”
朗茜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眼下他们也是唯一能透点风声的口子,尤其是在巴恩斯小队长那些老熟人,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