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谢必安,什邡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他的处境。除此之外,她现在更迫切地想要见另一个人。
次日一早,用过朝食,什邡便带着红岭去北冥轩找林昇,结果人才进月亮门就被林山拦了下来。
“林叔,可是林昇不方便见我?”什邡试探地问。
林山将她带到书房,关了门才温声说道:“公子人还在祠堂思过。闻娘子,你跟林叔交个底儿,这次去同福县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叔都知道了?”
“你那边一出事,同福县的墨林堂掌柜就给本家来了信儿。闻娘子,那孙瘸子……”
“孙瘸子是我奶娘的表兄。”什邡打断林山的话,而后垂眸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节青色植茎递给林山,“这是黄蜀葵,黄蜀葵的汁液可以做纸药。原来楮树纸所用的纸药是常规纸药,通常以杨桃藤为主,杨桃藤的滑性和悬散性很好,是最近几年最流行的纸药。但我仔细看过楮树纸的制作流程,又跟黄老仔细研究过帝尧麻笺的制作方法,发现楮树皮质地粗糙,韧性极强,如果以杨桃藤做纸药虽然能增加纸张的滑性,但是却无法发挥楮树纸强韧度的特点。所以我突然想起在长安时读过的一本纸经,上面寥寥提了几句黄蜀葵汁液可做纸药,因此我才特意前去同福县寻找黄蜀葵。至于孙瘸子,我也是想要完成奶娘临终遗愿罢了!”
什邡一口气说完,见林山拿着黄蜀葵发呆,心虚的吐了口气。
良久,林山才从什邡带给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仔仔细细查看手里的一截黄蜀藤植茎。这种黄蜀藤在益州不常见,但梓州人喜欢,时常有人会在门前种上几株黄蜀藤,这东西花期长,开出来的花虽然花瓣单薄,但胜在颜色艳丽,颇受一些小户人家喜爱,大户人家的花园里反而少见。
林山少时在梓州流浪过,见过这种黄蜀藤,却没想到它竟然还能做纸药。
林山思绪翻滚,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激动,小心翼翼收好黄蜀藤,问什邡:“可现在并非好时节,去哪里找那么多黄蜀藤?”
什邡笑着说道:“我这根是从客栈后面的花房里寻得的,这东西益州不常见,梓州却不少,梓州人喜花,不少人家都有花房,花房里少不了它。而且黄蜀葵的花可以入药,不少苗圃会养着,若仔细寻,也未必寻不到。”
听完什邡的话,林山顿觉醍醐灌顶的同时,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惋惜。按闻娘子在造纸术上的天赋,若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何愁林家纸坊不重返辉煌?只可惜林家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