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邡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死了?”沈凤酒秀眉微挑,问什邡,“他们找到他了?”
什邡不知道她是不是演戏,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跟曹正淳是一伙儿吧!他设计抓谢必安,你引我去同福县,再借由徐静芝的手杀死孙瘸子嫁祸给我。”
沈凤酒瞬间瞳孔微缩,一道惊雷硬生生劈在脑门上。
什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于是握着竹篾的手硬是往下压了寸许。沈凤酒回过神儿,神色复杂地说:“我绝无害你之心,但孙瘸子之死,怕也真是因我而起。”
什邡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她。
沈凤酒面露凄凄,自顾自端起杯盏看着里面的茶汤说道:“正如娘子所说,这上好的君山银针乃是贡品,我一个一脚踏入风尘的女娘如何能得?”
什邡瞧着那茶汤,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沈凤酒垂眸抿了一口茶汤,因着久放微凉,茶汤已经失了最好的味道,入口苦涩非常。
“我乃罪臣之后,刚及笄不久就被送入官妓坊。当年有幸被你父亲救过,但身契却一直在官家。你父死后,我无依无靠,若非后来与曹正淳结识,便也不会有现在的寻楼。”沈凤酒说完,不由苦笑,“只是没想到……”
“难道消息是曹正淳故意借你之口传递给我?”什邡只觉心口微凉,仿佛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天真了,她真是太天真了,此时此刻的益州根本就是铁桶一只,别说她没有丝毫胜算,便是谢必安不也被人早早算计其中?想到已经身陷北大营的谢必安,什邡更有种看不到前路的绝望之感。
沈凤酒见她眼中瞬间失了神色,伸手按住她颤抖的手,拿下压在脖颈上的竹篾,轻声说道:“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与你的关系。孙瘸子一事,怕也是他从别处得来的消息。”
什邡怔怔地看着沈凤酒,忍不住苦笑:“那又如何?事已至此,我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办法破局。”
沈凤酒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八宝阁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漆红的实木盒子递给什邡:“这是我这些年的一些积蓄和一份户籍、路引,我今晚便找人安排你离开益州。”
什邡看着木盒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