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话里讥讽,谢必安不以为意勾了勾唇,抬手推门而入。书房不大,摆设略显简陋,昨晚染纸的瓶瓶罐罐不知何时搬了过来,零零散散摆满半个桌案。
房间里点了炭,但炭火不算旺,与林家的上好银丝炭几乎天壤之别。谢必安抖了抖斗篷,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房间右侧的矮几上。
矮几旁边亦点了炭盆,上面架着茶壶,里面煮着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红岭准备的午饭很丰富,谢必安很有耐心地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最后放好筷子,回头招呼什邡吃饭。
什邡静坐在圈椅里,目光淡淡地看着谢必安倒腾,心里聚集的那团火气仿佛在他慢条斯理的一举一动间消弭。
“嗯?”
谢必安发出轻哼,什邡不甘不愿地走过去。
谢必安自然而然地坐到她对面,一边煮茶一边盯着她拿起筷子吃饭。什邡吃饭的速度很快,也不会浪费饭食,这是她在万年县狱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一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饭,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汤递到她手里,谢必安才开口说话:“你拒绝林昇的帮忙了?”
热气徐徐上升模糊了什邡的视线,她微微蹙眉,眼中透露着狐疑,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谢必安把茶壶重新放在火盆的架子上,从一旁的果盘里扒拉了几颗红枣放在架子上的网盘上。被炭火烘烤的红枣发出甜腻的香味,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充斥着红枣和茶香。
如此惬意的时候似乎只在长安时有过,如今物是人非,什邡竟也生出一丝恍惚。良久,像似才品出谢必安话里的味儿。
“林家老夫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作为回报,至少明面上我不能再跟林家有所联系。况且……”
“况且林昇已经议亲。”谢必安抢先说。
什邡苦笑,点了点头:“是。”
“那你从林老夫人那儿得到你想知道的消息了?”谢必安问。
什邡不悦地蹙起眉头:“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谢大人不是更应该关心你自己的问题?”
西市乃是鱼龙混杂之地,区区不过半天时间,她就已经知道他在同福县搅弄了多大的风浪,只是有有一点她不明白,她既然已经给他透露了关于百济人的消息。谭武也被他拉下马,同福县上下勾连贩卖官盐的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他为何还不为自己洗清冤屈?
“怎么?你在担心我?”谢必安饶有兴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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