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什邡便让六子驾着马车带她逛遍了整个东西两市,走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家书坊和纸铺,搜罗了纸样大概有二十多种。
红岭和君若见她搬回来大包小包一堆纸样,忍不住凑进书房问;“你买这么多纸回来做什么?”
什邡把每一种纸裁成巴掌大的纸样,一张一张摆在桌案上,然后瞧着进来的君若和红岭说:“你们来的正好,来看看这些纸都怎么样?”
两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走过去低头看她摆弄桌上的纸。
什邡拿起一张黄麻纸和一张白麻纸递给红岭,问她:“这是黄麻和白麻,你觉得两种纸之间有什么区别?”
红岭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最后举起白麻纸说:“白麻纸纸面更平滑,颜色更白,但背面粗糙,有草杆和纸屑附黏。黄麻纸的纸面略微有些粗糙,但只比较厚实,而且纸面更干净。”
什邡点了点头,说道:“白麻在长安比较多,但在益州黄麻明显更受欢迎一些,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红岭不明就里,摇了摇头,一旁的君若连忙说:“我知道,黄麻里面加了纸药黄檗,黄檗虽然会使浸染过的纸笺变黄,但是有极好的防虫效果,更易于保存。”
什邡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拿起一张色泽更加光滑的嫩竹纸与黄麻纸相比:“你觉得与嫩竹纸比起来又如何?”
君若接过嫩竹纸仔细抚摸过后,说:“嫩竹纸纸面光滑有亮泽,纸质虽然薄一点,但是更适合作画。而且纸的的柔韧度很好。”
什邡没想到君若才来纸坊不到两个月,竟然对各种纸质如此熟悉。
看出了她的惊讶,君若脸色微暗,苦笑道:“我少时家中也算富裕,家父向来喜欢各种书画,书房里更是藏了不少好纸。闲暇时父亲会拉着我学画,对各种纸的认识自然比旁人多一些。”
“想来伯父是个爱纸之人。”什邡笑说,并未避讳君若父亲。
君若这些年甚少提起家事,见什邡如此坦荡,便也笑了,如数家珍般地说道:“不瞒你说,家父还曾收藏过帝尧麻笺,曾言若有机会,必要去拜访什老板,可惜。”
“娘子,大家都喜欢帝尧麻笺,它到底是何纸?又有何特别之处呀!”红岭见二人又提起,忍不住好奇地问,“黎师傅也说帝尧麻笺是之中绝品,是比最上等的黄麻还要好么?”
什邡一一把黄白两种纸分开,又挑了两种纸给红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