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见面一样,瘦得跟只竹竿一样,偏生就是有膈应人的本事。
他故意加重脚步,慢悠悠往前走。
什邡听见脚步声,转回头,目光落在蒋邵明那身骚气的天青色烟雨纹香云纱春衫上,忍不住暗道:原来不止长安的男子喜欢衣着华丽、涂脂抹粉,就连益州也不例外。
不知道自己被按上了涂脂抹粉标签的蒋邵明接触到她的目光,自得地昂起下巴,讪笑着说:“这不是咱们明心堂的什娘子么?怎么有功夫来我春晖坊了?”
什邡不以为意,佯装没有听出他话中讥讽,站起身施礼:“蒋老板安好?”
蒋邵明觉得一点也不好,这几日为了黄蜀葵和野蔺萄藤的事,他夜夜被气醒,不是想把林昇刮了,就是想把林政树掐死,总之忙的很。
“托什娘子的福,吃得好,睡得好。”他弯腰坐在什邡刚才坐的绣墩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故意抬头瞪了一旁的掌柜一眼,“这是什么?你就是拿这种茶叶待客的?去后面把我新得的君山银针拿过来,重新泡。”
掌柜暗骂他装,面上又不敢表现,只好转身去取茶。
前厅里就只剩下蒋邵明和什邡二人,空气顿时有些凝滞。
蒋邵明坐着没说话,故意晾着什邡。
什邡也不恼,自己在蒋邵明对面坐下。两人面对面,什邡笑着说;“今日来找蒋老板是有一事相求。”
蒋邵明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什娘子向来神通广大,竟然还有求我的时候?说笑了吧!”
什邡真想对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来一拳,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接下来要做的是与虎谋皮的事,所以绝对不能先把老虎惹怒了。
“实不相瞒,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她说。
蒋邵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得的扳指,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说来听听。”
什邡便说:“春市在即,听闻蒋老板在永定桥边包了两个酒楼,手里号子也足,我想请蒋老板割爱,让给我们明心堂一个号子。”
蒋邵明一听,噗嗤乐了:“不是,什邡,你是拿我当傻子呢?我花重金包的酒楼,申请的号子凭什么给你呀?更何况你不是跟林昇交好么?怎么不跟林昇开口?我听说林昇今年也拿了不少号子,你去找他,说几句软乎话,没准他就给你了。”
这话算是赤裸裸的讥讽了。
什邡脸色丝毫未变,目光直直地看着蒋邵明说:“号子我也不是白拿,我跟蒋老板做一笔生意,蒋老板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