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邡忽而一笑:“野蔺萄藤。”
蒋邵明竟然没有意外,他看着什邡的眼神黑得发亮,良久才压抑着兴奋问她:“你且说说这是什么纸?别是忽悠我才好。”
什邡:“剡藤纸。”
“剡藤纸?”蒋邵明在心中不断咀嚼这三个字,眼中透出一丝迷茫。
此时若是坐在这里的是林昇,他即便是没做过剡藤纸,但也绝对听说过。像林家这样的三代纸商,他们在培养继承人上不止是要现场跟师傅学习造纸,最重要的是了解历朝历代的纸质发展。
蒋邵明祖上是做钱柜生意的,做生意讲求趋利,春晖坊踏足纸市也不过短短七八年。虽然蒋邵明把生意做得很大,但本质上就是个商人,而非匠人。他手底下的造纸师傅多是师承益州造纸一脉的黄麻纸手艺,想来对剡藤纸也是知之甚少。
说白了,什邡就是在赌,赌蒋邵明对纸的一知半解。
果然,蒋邵明在听见“剡藤纸”时瞬间流露出的茫然让她知道,自己或许赌赢了,接下来,她只要说服蒋邵明跟她合作,一切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是,剡藤纸主要以野蔺萄藤为原料,剡藤纸勃兴于东晋,历史悠久,其纸质具有薄、韧、白、滑、莹、润等特性。但因战乱,这种纸已经近乎绝技,市面上很少见到。蒋老板手里既然有大量的野蔺萄藤,不妨试试?一旦做成了,春晖坊今年将有新纸面市,否则林家的楮树纸一旦面市,春晖坊必然落于下成。”
什邡的话硬生生戳在了蒋邵明的心坎上。他眼中眸色幽暗,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讪笑着:“什娘子说的确实有道理,也很有吸引力,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你说有剡藤纸就有剡藤纸?好,即便是有,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做出来?我春晖坊上下一共养着十八位造纸大师傅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凭什么能?”
什邡没有被他的话打击到,悠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微凉,这彰显着两人的谈判已经过了有些时候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坚定而高傲地看着蒋邵明说:“因为我是什仲怀的女儿,因为我敢挂起明心堂的牌子,不止剡藤纸,就是帝尧麻笺 ,有一天我也一定会造出来。”
蒋邵明怔愣一瞬,随即爆出一声叠一声的大笑,指着什邡:“哈哈哈,什娘子,什老板,你这话说的也太大了,还帝尧麻笺,你真的行么?”
什邡挺直脊背,认真地看着蒋邵明:“我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