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役的胜负手,从来不在城墙之内,而是在城外那条奔腾不息的长江之上。
以他如今在九江的布防,就算没有任何外援,凭借城防的坚固与城内的粮草储备,支撑三个月不成问题,闯军想啃下这块硬骨头,至少要付出数倍于己的伤亡。
可长江里的湖广水师却截然不同。
这支舰队本就兵力不足,连日激战早已损耗惨重,若是迟迟等不到援军,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闯军的水师击溃了湖广水师,打通了长江水道,他们九成九会放弃九江这座难啃的孤城,转而顺流而下,直扑南京。
到那时,九江城守得再牢固,也不过是一座失去战略意义的空壳罢了。
他喃喃道:
“援军!一定要来啊!为了天下黎民,也要来!”
……
长江水面上,厮杀早已到了最胶着的时刻。
大小战船在浑浊的江面上相互追逐、碰撞,木质船身被撞出豁口的闷响、兵刃劈砍木板的脆响、士兵落水的惊呼与喊杀声搅成一团,连江水都似被这股悍勇之气激荡得翻涌不休。
闯军的小船密密麻麻地铺在江面,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凭借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正一点点挤压着湖广水师的活动空间。
湖广水师的战船虽更坚固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士兵们早已杀得精疲力尽,渐渐难以招架。
苦苦支撑了一个时辰后,湖广水师终于撑不住了。
放弃了紧邻九江城墙的这片水域,仓皇向下游撤了足足三里地,才勉强稳住阵脚。
江岸之上,刘宗敏立马于高坡之上,玄色披风被江风猎猎吹起。
他眯着眼望着江面上闯军战船追击的势头,见己方已然大胜,顿时放声大笑:
“好!孙大胡子和赵老帽这两个夯货,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