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既有雅兴,恒哪敢不从?这边请!”公输恒见李昊态度随和,言语间对匠作之术并无轻视,反而充满探究之意,心中大定,脸上也露出属于匠人提到得意之作时那种质朴的光彩。
他领着李昊和好奇凑过来的公主们,来到那辆看似笨拙的木车侧后方。
走近了看,这车虽无雕饰,但木质纹理细密,接榫处严丝合缝,透着一种扎实感。
公输恒在车厢侧板一处看似寻常的木纹上摸索了几下,手指在某处一按一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约两尺见方、厚达寸许的木板竟像装了滑轨般向内缩进,随即被他轻松取下,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黑黝黝的洞口。
“郎君请看,奥妙便大半在此处。” 公输恒侧身让开,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又有一丝献宝般的期待……
李昊好奇地俯身,凑近洞口往里瞧。车厢内部被巧妙隔成上下两层,上层平整,铺着草席,应是载物或乘坐之处。
而下层,光线昏暗,但能清晰看到固定着的,类似自行车脚踏板的曲柄装置,以及连接曲柄与车轴的、错综复杂的木质与青铜连杆,齿轮组!
最绝的是,这“动力舱”高度极低,寻常成人怕是只能蜷缩着待在里面。
“这……”
李昊正琢磨着这中年人是不是雇佣童工时,就听公输恒朝洞口里喊了一声。
“滑儿,出来见过贵人。”
话音刚落,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忽然有了动静!先是两只青筋微凸、沾着油渍的手扒住了洞口下缘,接着,一颗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紧贴头皮的头颅冒了出来。
那人动作异常灵巧,借着手臂力量,一个轻盈的缩身,便从那对普通成年人而言略显狭窄的洞口里“滑”了出来,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