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谦的身形消失在竹影深处,戚夫人凝望片刻,眸光流转,最终落定在案几那盏青玉提灯上。
思虑再三,戚夫人挽起灯绳往外走去。
竹影在青砖地上晃出细碎的斑驳,偶尔有夜风卷着竹叶掠过灯前,烛火便缩一下,又立刻亮回来。
戚夫人加快步伐,裙裾在微凉的地面上扫过碎石与枯草。
行至西阁,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将匾额上的“牗居”二字镀上一层清浅银辉。
戚夫人步履微凝,灯盏里的烛火晃了晃,将她骤然轻浅的呼吸拓在了灯影里。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那缝隙里漫出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温柔的光晕,戚夫人握了握手中的灯绳,准备扣门。
结果指尖刚要触到门扉,屋内的光骤然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戚夫人眸色一滞。抬起的手顿在半空,进与退都失了分寸。
气息稍定,戚夫人指尖在门扉上悬了又悬,终是轻轻叩下:
“楚王可在内?”
叩门声在夜里散了去,屋内并无半分回响。唯有廊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将青玉灯里的火灭了几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