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命真君刚一开口。
顿时,把全天庭的仙臣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难道还有高手?
“也罢。事关天庭法度与将士人心,确需辨析明白。”
“真君若有不明之处,本尊……不吝再多言几句。
元命真君面色微微一僵,感到周遭目光愈发灼人。
他深吸一口气。
正欲开口解释自己的意图并非质疑陛下——
赵公明微微一笑,随手转身,直接开喷:“汝可知,富甲诸天、文华鼎盛的道宋道宋亡于何故?”
此问一出,众仙愕然。
怎地突然扯到诸天运朝兴衰史上去了?
一众仙卿面面相觑。
神念交织间尽是疑惑,连隐于云端的帝君们都微微挑眉,耐着性子静待下文。
赵公明却不给众人思索之机,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铁钱锁蜀之经济策,困扼巴蜀巫国遗民,损了地气。”
“亦非全然是那‘重文轻武’、‘以文驭武’的国策,消磨了血勇之气。”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
“在于恩寡而刑滥,赏薄而罚苛!”
“在于边疆将士浴血搏命,尸骨未寒,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却空谈仁义道德,暗中克扣粮饷,中饱私囊!”
“在于忠臣良将马革裹尸,身后门庭冷落,孤儿寡母无依;而弄权奸佞,却能安享尊荣,富贵绵长!”
“在于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天道公义不彰,人心渐渐离析!”
“故,道宋亡于恤典。”
“你们可知,装备精良、后勤补给号称强盛的宋军,为何屡战屡败,打不过大元,打不过大金,更打不过大辽?”
赵公明自问自答。
“四川总兵余玠在战胜金军之后,曾上书恳请优恤将士——创人各给缗钱百,阵没者趣上姓名,赠恤其家。”
“此乃主帅应有之义,亦是朝廷应尽之责!”
“可结果呢?”
“负伤将士本该得缗钱百,实际上到手的不过四五十;特例者才给十年军饷,寻常士卒仅得四五年,伤残之人无以为生,坐吃山空后,竟要沿街乞讨!”
“军士战死者,虽可收其子孙弟侄为兵,若不愿从军,仅给粮饷两个月;其父母年逾七十,才得衣廪之半,聊以终其身!”
“如此薄恩寡恤,寒尽天下将士之心,谁还愿为其效死?”
“唯有真正将优给、优养、封赠、因袭、赠谥、丧葬诸般恤典贯彻到底,厚待功臣、抚慰遗属,方能凝聚人心、鼓舞三军士气,不至于重蹈道宋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