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弥漫,远处的营火在他们经过时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协调,如同暗夜里无声奔流的毒水,绕过巡哨的兵士,穿过林立的栅栏,直扑向那座此刻尚亮着灯火的目标营帐——秦乾的所在。
帐中,秦乾正对着一卷摊开的地图凝神思索,浑然不觉那四道索命的影子,已悄然逼近。
暗夜如墨,唯有秦乾中军大帐透出些许昏黄光晕。
那名妖童蜷在帐外阴影里,像一株贴着地皮生长的毒草。他呼吸极轻,连带着胸腔的起伏都近乎停滞,整个人融进了这片由黑暗织就的帷幕。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篝火零星的人语,也送来了帐内秦乾与近侍低沉的交谈。他并未细听,全部的感知已化作无形的蛛丝,向着营盘外四个特定的方向蔓延开去。
来了。
他闭合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并非听到了声响,也非看到了形迹,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觉——四道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意念,正以某种默契的阵列,如同潜行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切入营地外围的警戒圈。他们的动作极专业,巧妙地利用了巡哨交替的间隙,避开光影,踏着风声,直扑中军大帐而来。是暗卫,专门处理“麻烦”的人。
妖童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冰冷而锋利。他缓缓调整了一下姿态,足尖轻轻抵住地面,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每一寸肌肉都蕴满了收敛到极致的力量。他嗅到了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杀机,与这四人散发出的气息同源,却更为幽深,源自帐内那个此刻正运筹帷幄的男人。
也好。他无声地吐出三个字,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寂灭,只剩下纯粹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
那四道黑影终于逼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外空地的边缘。他们彼此相隔数丈,成犄角之势,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大帐入口。也就在他们身形将定未定,旧力略衰,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动了!
妖童身下的阴影仿佛骤然沸腾!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兵刃破风之声,只有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撕裂了空气。他选择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四人精神最为集中,却也因即将抵达目标而微微松懈的瞬间。
首当其冲的暗卫只觉喉间一凉,某种尖锐之物已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骨。他甚至连惊愕都来不及浮现,视野便迅速被黑暗吞噬。妖童身形毫不停滞,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借着第一个牺牲者倒下的势头,足尖在其肩头一点,直扑右侧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