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向的刹那,往事如电光石火掠过心头。那些挑灯夜话的治国方略,并肩退敌的酣畅淋漓,此刻都碎成锋利的残片,扎进彼此坚守的信念里。
尘埃落定时,唯有敌我。
血色残阳泼洒在焦土之上,硝烟如巨蟒缠绕着断裂的兵器。秦乾的绝仙剑贯穿月读命的肩胛时,枪尖震颤的嗡鸣竟盖过了战场嘶鸣。
“这一剑,断的是你我歃血为盟的誓言。”秦乾的声音像是从冰川深处凿出来的。他反手挥剑割裂战袍,玄色衣袂在风中裂成两片盘旋的鸦羽。
月读命踉跄跪地,银白神袍浸出狰狞的胭脂色。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即将飘远的衣角,喉间涌动着被血沫模糊的诘问:“你以为斩断袍泽之情就能斩断因果?那妖童现世的几日里,东瀛列岛多少城池化作鬼蜮!”
“正因见过太多鬼蜮...”秦乾转身望向天际翻涌的妖云,暮色在他染血的侧脸镀上金边,“才要亲手终结这轮回。”
当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扭曲的时空裂隙里,月读命终于对着空茫的战场嘶吼出声。而百里之外,秦乾正迎着猎猎罡风展开掌心,三枚铜钱在龟甲中发出预言的嗡鸣——妖童的啼哭已随着星轨偏移,在命运织就的罗网中若隐若现。
暮色如血,浸染着京都起伏的殿宇檐角。藤原公义静立于高阁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青玉扳指,窗外,是无数暗卫如鬼魅般无声移动的黑影。
消息是黄昏时分传来的,带着铁锈与阴谋的气味。秦乾与高天原的月读命竟已决裂——那对曾经形影不离,搅动京都风云的搭档,终究走到了这一步。藤原公义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裂痕,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妖童……”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被秦乾视若逆鳞,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孩童。力量诡谲,心智却如白纸,是秦乾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弱点。
他身后,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浮现,声音干涩如落叶摩擦:“主公,已确认,妖童正在城南旧巷,秦乾暂未归来。”
“很好。”藤原公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记住,要活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少。”他需要这个“活”的筹码,来撬开秦乾那坚不可摧的防御,让他跪下来,品尝屈辱与绝望的滋味。这远比直接杀死秦乾,更能满足藤原氏族的权欲,也更能平息他心头积压已久的嫉恨。
命令既下,无形的网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