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让我去北境？”他忽然问。

秦乾抖开缰绳，马匹加快速度。

“因为北境有着你我都想要的至宝之物。”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可以使中毒的人不会毒发。”

妖童不再说话。他靠在秦乾背上，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蹄声，不知是追兵还是过客。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被圈禁的妖物，而是北境路上的旅人。

这条路很长，长得仿佛能走到天尽头。

此时，北境公侯府大殿之中。

藤原公义指节叩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烛火猛地一跳，映亮他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那脸上惯常的雍容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触逆了绝对权威后，近乎狰狞的沉静。

“全军……覆灭？”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细针，扎得跪伏在地的信使浑身一颤。

“是……据最后传回的残破讯息，秦乾与那妖童……手段诡异，我们的人，未能近身，便已……”信使的声音艰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藤原公义缓缓闭上眼，眼前仿佛闪过那些精心培养的暗卫最后时刻的景象——不是力战而亡的壮烈，而是某种无声无息的、被未知力量碾碎的绝望。怒火并非炽热，而是在他胸腹间凝成了一块坚冰，寒气顺着血脉游走，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他藤原家经营多年，爪牙遍布暗处，何曾受过如此挫败？更何况，是折在他原本并未完全放在眼里的人手中——稚龄“妖童”！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很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秦乾……还有那个小怪物……本公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猛地一拍桌案，身形倏地站起，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疾风，烛火再次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宛如择人而噬的巨兽。

“传令！”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